芊芊。
干嘛?
要是我没撑过去,沈既白说,明月财团归你。别炸傅家老宅,不值。
叶芊芊的眼眶红了。
你放屁。她说,你给我撑住。两个小时后,电话。
屏幕黑了。
沈既白把手机放桌上,走到床边。傅夜霆靠在床头,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
你朋友?
我合伙人。沈既白说,也是我这辈子唯一信得过的人。
她查得到?
查得到。沈既白从竹篓里抽出银针,但两个小时太长了。你撑不了两个小时。
那怎么办?
沈既白没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皮肤下血管微微发青。母钱在口袋里发烫,血脉里的共振越来越强烈。
她忽然想起外婆说过的一句话——不是找个好男人嫁了,是另一句,更早的,她小时候发烧,外婆用银针给她放血降温时说的:
白白的血是金贵的。一滴血,能救一条命。但白白要记住,血放完了,命就没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别放。
她抬头看傅夜霆。
有一个办法。她说,不用等两个小时。
什么?
我的血。沈既白说,不是放干一半。是一滴。滴在母钱上,母钱滴在草根里。草活,你活。我——
她顿了顿:
我可能会睡很久。三天,或者五天。但死不了。
傅夜霆的脸色变了: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傅夜霆说,可能是永远。沈如兰用过同样的办法,她睡了三个月,醒了之后,血废了。她不能再当药引,所以培养了下一代——你外婆。你外婆放血之后,睡了七天,醒了,但记忆全失。她不认识沈如兰,不认识傅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沈既白的手在抖。
你怎么知道?
沈如兰告诉我的。傅夜霆说,她走之前,把一切都写了下来,锁在保险柜里。她说,如果有一天你面临同样的选择,让我拦住你。
如果我不放血,你活不过今天。
那我活不过今天。傅夜霆说,声音很平,但你不能失忆。你失忆了,就没人记得沈如兰布了什么局,没人知道苏婉清想要什么,没人能救你自己。
沈既白看着他,眼眶发红。
傅夜霆,她说,你扛得住吗?
扛什么?
扛死。
傅夜霆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冰面上的裂纹,但这是他第一次真笑,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点白牙。
我扛过七种毒,他说,扛过追杀,扛过高烧,扛过母钱认主的痛。但我没扛过——
他顿了顿:
没扛过有人为我失忆。
沈既白也笑了。她俯身,双手撑在床沿,脸离他的脸只有一拳的距离。
那我们一起扛。她说,我不放血,你也不用死。我们用第三条路。
什么路?
苏婉清要的是带血的九转草。沈既白说,但她不知道,九转草的根里,已经含着沈如兰的血。那株草种了二十年,根里的血已经化成了汁液。我们不需要我的血,只需要——
她直起身,从竹篓里抽出药锄:
把根挖出来,榨汁。
傅夜霆一怔:
沈既白说,苏婉清剪了花,以为花是药。但她错了。沈如兰种的是根,不是花。花是幌子,根才是命。她剪花,是为了让人以为花没了,草就废了。但她不知道,沈家的女儿,种的是根。
她转身往外走。
等我。她说,我去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