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欢呼久久回荡在黑沙关演武场上，旌旗猎猎，尘土慢慢沉降。
将士们三三两两散去，一路都还在热议方才三局比试。有人赞叹石坚武道通天，万法一通百通；也有人打趣尉迟晴，说她拳脚诡招虽妙，奈何硬功比不过少年将军。
尉迟晴牵着那匹幽州黑马，立在赛道边，指尖死死攥着缰绳，指尖泛白。
三局赌约落幕，一比二落败。
第一场步战，靠不入武道的诡招勉强拿下，可兵器、马术这两门她引以为傲的本事，全都堂堂正正输给了石坚。
全军将士的议论声落在耳里，每一句都像轻轻敲打在她心上。她自幼随尉迟恭在边关长大，同辈子弟之中，从未有一人能压过她一头。今日一番较量，引以为傲的骑术、枪法尽数被破，一身傲骨，被挫得七零八落。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石坚。
少年正听亲兵阿龙、阿虎回话，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没有半分得胜之后的张扬狂喜，仿佛方才那场震动全军的三局争锋，不过是一次寻常操练。
越是这般云淡风轻，尉迟晴心中便越是又羞又闷。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上前当众争辩，只是默默牵马转身，独自回了营帐。
高台之上，尉迟恭将女儿的神色尽收眼底，抚着长须轻轻一笑。他看得明白，女儿不是单纯恼恨输了比试，而是心底那股不服，慢慢掺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心绪。
“输了也好，让她知晓人外有人。”尉迟恭低声自语，眼底藏着期许，“只是这性子，怕是夜里要去找石坚理论一番。”
暮色缓缓笼罩北疆大营，残阳沉入戈壁，一轮冷月缓缓升上夜空。
军营渐渐安静，操练声停歇，唯有巡夜士卒的甲叶碰撞之声，断断续续在风中传来。
石坚在帐内静坐调息。
方才马术比试他并未全力施展，只是随势而为，可几番交手，也耗费了少许心神。他闭目凝神，体内真气缓缓流转，平复体内气血。
帐外，一阵轻缓却带着几分倔强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阿龙、阿虎守在帐外，见是尉迟晴，对视一眼，不敢阻拦，只是低声行礼：“晴小姐。”
“不必通报，我寻石坚说几句话。”尉迟晴声音压得很低，褪去白日校场的张扬，多了几分闷闷的执拗。
帐帘被轻轻掀开。
石坚缓缓睁开双眼，抬眸看向来人。
月光顺着帐门缝隙流淌进来，落在尉迟晴身上。她已经换下了比武的劲装，一身素色短衫，长发松松挽起，脸上没有白日争锋时的凌厉，只剩一股郁结难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