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静了片刻。
尉迟晴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甘:“石坚,今日三局比试,我输了。”
“只是我心中依旧不服。步战那一场,算我取巧;可兵器、马术,我已是倾尽所学,依旧不敌你。”
她往前走两步,定定望着石坚,眸中微光在月色下晃动:“你到底是什么人?世间怎会有人,武道、枪法、骑术,样样都能如此厉害。我苦练十余年寒暑,在你面前,竟这般不堪一击。”
石坚缓缓起身,神色平和,并无半分炫耀。
“你根基扎实,数年苦修不曾间断,在同辈之中已是顶尖。只是你急于求胜,交手之时心浮气躁,容易露出破绽。”石坚缓缓开口,“并非你不堪,只是你我武道境界,本就不在一层。”
尉迟晴闻言,鼻尖微微一热。
她本是憋着一肚子闷气,想来争辩,可听见石坚这番公允之言,心中那股憋着的火气,竟一下子消散大半。
“境界……”她低声重复,沉默片刻,抬眼,“那往后,我继续寻你切磋。今日之败,我记下了。总有一日,我要凭真本事堂堂正正赢你一次,不靠任何诡招。”
少女的眼神清亮坚定,没有怨怼,只剩永不熄灭的好胜之心。
石坚望着她眼中不灭的战意,淡淡颔首:“可以。只要军营无事,你随时可来演武场与我切磋。”
尉迟晴听到答复,心头一松,紧绷的脸颊稍稍舒展,嘴角悄悄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又压了下去,依旧维持着傲娇模样。
“一言为定!”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便要离开,走到帐帘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小声补了一句:“白日步战那一招……是我不对,比武不该用那般不入章法的手段。”
话音落下,不等石坚回话,她便快步走出营帐,消失在月色笼罩的军营小道之中。
帐内重归安静。
石坚立在原地,望着晃动的帐帘,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
北疆冷月高悬,清辉洒满连绵军帐。
一场赌约落幕,胜负已定,可少年少女之间的争锋,才刚刚拉开长久的序幕。
高台远处,尉迟恭立在暗影之中,远远看着女儿从石坚营帐离开的背影,抚须开怀一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