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市地区检察官办公室。
凌晨一点。整栋大楼几乎陷入了死寂,只有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缝里,还透出惨白的光。
“你就是那个连输了十七场官司,还不肯滚出哥谭的疯子检察官?”
詹姆斯·戈登推开那扇虚掩的磨砂玻璃门,甚至没有敲门。
他带着一身湿冷的雨气和化工厂的酸臭味,直截了当地把这句话扔进了安静的办公室里。
办公桌后,哈维·丹特从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抬起头。
他眼窝深陷,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在黑暗中盯紧了猎物的独狼。
“而你,就是那个刚调来哥谭一个月,就被搭档带人在暗巷里揍得连妈都不认识的芝加哥明星警探?”哈维毫不留情地反击。
他的视线在戈登高高肿起的右眼眶和嘴角的血痂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看来我们在彼此的圈子里都挺出名。”戈登没有生气。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拉开那把吱呀作响的木椅坐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包被雨水浸得发软的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介意吗?”
“如果你不想触发头顶那个年久失修的烟雾报警器,把整栋楼的保安都招来的话,最好别点。”哈维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戈登动作一顿,把打火机塞回口袋,但烟依然死死咬在嘴里。他需要尼古丁的味道来平复神经。
“说吧,戈登警探。深夜造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总不会是为了来交流挨揍心得的。”哈维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极具穿透力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戈登深吸了一口带着纸味的冷空气。
他看着哈维。这个比自己小了七岁、却已经是哥谭历史上最年轻的地区检察官。来之前他查过哈维的底细。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或者说,一个偏执狂。
过去三年里,哈维像个堂吉诃德一样,单枪匹马地向法尔科内这个庞大的风车发起冲锋。
起诉了十七次,败诉了十七次。
证人要么在开庭前突然翻供,要么第二天就变成了哥谭湾里的一具浮尸。
但哈维依然坐在这里。
“你对警察局长勒布怎么看?”戈登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哈维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死死盯着戈登的眼睛,像是在评估这句话背后的分量,又像是在判断戈登是不是勒布派来钓鱼的诱饵。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走廊里传来老鼠跑过的悉索声。
突然,哈维动了。
他拉开右手边最底层的抽屉,从中拿出一个用红色封条死死封住的厚重牛皮纸袋。
“啪。”
纸袋被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推到了戈登面前。
“这是过去三年里,勒布收到的所有来自法尔科内家族的汇款记录。”哈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