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账户洗钱路线、空壳公司注资证明、甚至是他在东区那两套用来养情妇的高级公寓的产权转让书。全都在这里。”
戈登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咬在嘴里的香烟差点掉下来。
“我一直等着有人来问我这个问题。”哈维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戈登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三年了。整个哥谭的警察系统,从上到下烂得像一坨发酵的狗屎。我以为这里面连一个喘气的活人都没有了。戈登,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是想把它拿去邀功,还是想把它变成勒布的催命符?”
戈登没有说话,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解开纸袋上的红绳,抽出里面的一沓文件。
只看了两页,他的后背就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上面的数字,庞大到令人窒息。这不仅是勒布贪污的证据,更是法尔科内掌控哥谭地下秩序的铁证。这份文件如果曝光,不仅是勒布,整个GCPD的高层都要大换血。
但前提是,曝光的人能活到明天早上。
“你从哪弄到这些的?”戈登猛地合上文件,声音有些干涩。
“我有个线人。他在法尔科内的财务公司做假账。”哈维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不过他上周已经死了。法尔科内的杀手把他和他的车一起塞进了废车场的液压机里。压成了一个一米见方的铁块。”
戈登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芭芭拉,想起了五岁的女儿。如果他接下这份文件,他的家人就会彻底暴露在法尔科内的枪口下。
哈维把戈登的挣扎尽收眼底。他冷笑了一声,伸手去拿那个纸袋。
“害怕了?害怕就滚回去。把今天的事忘掉,继续去拿你的那份黑钱。哥谭不需要会犹豫的懦夫。”
“啪!”
戈登一巴掌按在纸袋上,死死压住。
他抬起头,那只高高肿起的右眼里,透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我家里有老婆孩子。”戈登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弗拉斯今天在巷子里警告我,如果我再多管闲事,下次就是法尔科内的枪子儿。我怕死,我更怕我的家人出事。”
“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哈维冷冷地问。
“因为我如果今天闭上眼睛,明天我的女儿就会生活在一个警察当街收保护费、毒贩在学校门口卖白粉的城市里!”
戈登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哈维。
“我逃不掉!法尔科内已经把这座城市变成了他的私人屠宰场,而我他妈的是个警察!”
哈维看着愤怒的戈登,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光芒。
他没有再试图拿回文件,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那是一枚有些年头的双面硬币,两面都是人头。
“铮——”
硬币被高高抛起,在半空中翻滚,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哈维的手背上。哈维看都没看,直接用另一只手盖住。
“我起诉了十七次,十七个法官被买通,十七次当庭释放。”哈维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
“法律在哥谭就是个笑话。只要法尔科内还活着,只要勒布还在那个局长的位置上,这套系统就永远无法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