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人影始终没有回头，只握刀向前，然后出刀。
林夜目光一紧。他没看见刀光，甚至没看清对方用了什么武技，前方的敌人却从最中央开始成线倒下。
每一刀都落在最该落的位置。倒下的敌人恰好挡住后方同伴，逼迫旁人改变方向；已经结束的刀势，又替接下来的出刀让出最短路径。
那道人影一直向前，从不无意义出手。面对正面扑来的刀锋，他有时侧身避开，有时用肩甲硬接，只把自己的刀留给威胁更大的位置。每一次取舍都会改变周围敌人的站位，逼得包围圈自行露出缺口。
十刀，百刀，千刀。道路越来越长，尸体越来越多，人影身上的战甲也不断添出伤口。
他并非无敌，也会受伤。甚至有很多次，刀锋离他的心脏只差一点，可他始终没有犹豫，直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
黑暗重新安静。那道人影终于转身，林夜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一句话。
“杀道不是为了证明你敢杀。”
“而是当必须有人出刀的时候。”
“你的刀不会迟。”
声音落下，人影逐渐淡去。整个黑暗空间随之崩碎，无数战斗画面化作血色光点，尽数涌入林夜意识。
涌入脑海的画面没有武技路线，只剩战斗中的一次次取舍：何时出刀，谁该先死，面对强敌时哪些伤可以换，哪些攻击必须躲。荒野厮杀积累的本能也随之变得更加清晰。
【高级杀道感悟完成。】
【宿主对杀道理解加深。】
【杀道种子成长。】
【当前阶段：初生→萌芽。】
【杀道权柄：0.3%。】
【获得杀道被动：杀局。】
【杀局：在真实混战中，每次有效击杀叠加一层增益，移动、反应及出手效率提高2%，最多五层。每次有效击杀刷新整组增益的十秒持续时间；到期没有继续击杀，增益清除。】
【普通擂台没有真实击杀，无法触发杀局。】
林夜睁开眼，现实里刚好过去三十分钟。尸骨路上的万千身影已经消失，出刀的时机与敌人倒下后的连锁变化却还留在脑海里。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把最后几段画面重新过了一遍，才将翻涌的意识收拢。
门外护法的程岳似乎察觉到里面的气息重新稳定，敲了敲门：“林夜？突破结束了吗？”
林夜站起身：“结束了。”
合金门打开。程岳看过来的瞬间，脸上神色便有了变化。林夜表面与半小时前没什么区别，气血甚至比突破前更加收敛，可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身上多出了一股只有经历大量杀戮才会形成的锋利感。
程岳在镇渊军服役多年，曾在从万族战场活着回来的老兵身上感受过类似气息。只是林夜太年轻，这股气息出现在他身上，多少有些违和。
“成功了？”程岳问道。
林夜点头：“气血境。”
程岳笑了一下：“恭喜。刚才动静不小。我还以为你要把修炼室拆了。”
林夜说道：“第一次凝练出了点变化。”
程岳没有追问功法：“既然成功突破，最好先休息半天。刚突破气血境的时候，身体需要时间适应气血主动调动。很多年轻人觉得自己力量暴涨，刚突破就跑出去找凶兽。结果气血控制不熟，真正打起来反而容易出问题。”
这个建议对正常武者很有用，林夜也没有因为自己特殊就完全不听：“我先去测试一下。”
十六号据点有完整的气血、速度和反应测试设备。二十分钟后，林夜来到核心训练区。
负责记录的军方工作人员调出训练营资料：“气血测试？”
“全部测试。”林夜说道，“力量、速度、反应也做一次。”
工作人员点头：“先气血。”
扫描十几秒后，结果出现。
【当前气血：1512卡。】
【当前境界：气血境初期。】
【气血凝练度：100%。】
工作人员看到第三项，动作停了一下：“百分之百？”
按照普通气血境的标准，凝练度是指武者能够主动控制的气血比例。很多人刚突破时只有百分之十到二十，需要数月甚至更久，才能让全部气血完成凝练。林夜修炼的《修罗血炉经》却在第一炼中精炼了全身气血，所以他刚刚突破，凝练度便已经达到百分之百。
工作人员怀疑设备出了问题：“重新测一次。”
【气血：1513卡。】
【气血凝练度：100%。】
结果没有问题。工作人员沉默片刻：“你练的什么功法？”
林夜说道：“传承功法。”
工作人员立刻没有继续问。私人传承不属于必须公开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