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侧写师亲述:凤凰城连环绑架案
亚利桑那的夏天能把人活活烤熟。我抵达凤凰城时,地表温度四十七度,空气里浮着一层热霾,连警局空调吹出来的风都带着股馊味。
第一个死者叫史蒂文森,四十二岁,经营一家小型连锁汽车旅馆。他被发现时蜷缩在索诺兰沙漠一处废弃的矿工棚屋里,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虹膜,死因是心脏骤停。法医在他手臂上找到十二处电击疤痕,新旧交错,像是有人拿他当实验品,一点点测试痛苦的阈值。
但真正杀死他的,是睡眠。
解剖报告显示,史蒂文森至少七十二小时未被允许入睡。他的脑组织切片呈现出类似极端审讯受害者的损伤模式,眼眶下的淤黑几乎渗进颧骨。棚屋角落里丢着一盏工业用探照灯,定时器被设定为每十七分钟亮一次,每次持续四分钟。
凶手不想要他死。凶手要他醒着,清醒地承受一切。
第二位受害者是兰斯·科尔曼,本地一家货运公司的老板,五天前失踪。他的皮卡被发现在10号公路旁,车门虚掩,钥匙还插在点火器上,仪表盘上搁着半杯没喝完的冰咖啡——冰早化了,咖啡液面上漂着一层褐色的油膜。
“同一人。”我对着白板上两张照片说。史蒂文森和科尔曼没有社交交集,一个开旅馆,一个跑货运,年龄差了快二十岁。“但凶手对他们的行程了如指掌。史蒂文森每周三深夜从图森开车回凤凰城,科尔曼每周四凌晨出发去加州拉货。袭击都发生在夜间旅途中最荒僻的路段,前后十五分钟内没有监控、没有目击。”
本地探员马科斯靠在窗边啃甜甜圈,糖霜掉了一身。“所以是跟踪狂?蹲点踩了很久那种?”
我摇头。“跟踪三个月不被发现当然可能,但凶手不止知道路线。他知道史蒂文森那晚绕道去加油站买了包烟,知道科尔曼出发前接了通十五分钟的电话。这说明他的信息来源更精准——也许是行车记录仪的云端数据,也许是手机定位共享,也许是他根本就在受害者身边工作过。”
马科斯把甜甜圈咽下去,表情变了。
我们调取了科尔曼失踪前一周的通话记录。有一通来自陌生号码,只响了六秒,没接。基站定位显示那个号码曾在凤凰城北部的马蹄湖附近活动。我又让技术组查了史蒂文森最后三天的银行流水,发现一笔十四美元的加油消费来自一个他从未去过的油站——那油站的监控拍下了一辆白色福特探险者,车牌被人为用泥浆糊住了。
侧写开始成形。
凶手有强烈的控制欲,折磨不是手段,是目的。他享受观察受害者逐渐崩溃的过程,睡眠剥夺是最精密的武器,因为它不留外伤,只摧毁神志。这种人不会凭空挑选猎物。商业纠纷或私人恩怨是主要动机,而且大概率同时存在——他要报复,也要欣赏报复的成果。
我站在白板前,把史蒂文森和科尔曼的名字圈在一起,中间画了个问号。
“他们有什么共同点?”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