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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科幻灵异 > 厉王装凶,我装瞎 > 第94章 拼字

五月廿六,戌时三刻。

距上次审讯已过一整天。厉王府西院软禁室,油灯噼啪响,灯芯烧出一截焦黑。赵全靠墙坐着,药碗见底,碗底剩一层药渣。他咳了一声,喉间带痰音。

沈知薇坐他对面,矮桌上摊着旧帕和铜钱。萧衍靠窗,目光落在赵全脸上,没说话,但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暗卫在外头换了一班。

“咳疾多久了?”沈知薇先开口,语气像问诊。

赵全一愣,大概没想到第一句是这个:“三四年了,换季就犯。”

“方子里有川贝母、紫菀、款冬花、海浮石,治老慢咳的。开方人知道你是老毛病。”

赵全瞳孔微缩,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沈知薇从袖中取出隔帘人丢下的药方,摊开在油灯下:“这张也是治咳的,但麻黄、细辛、白芥子,全是猛药。开方人不是大夫,是照医书抄的,剂量不对,麻黄多了一钱,吃多了会心悸。”

她把两张方子并排放着。赵全的目光在两张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没说话。

“见过。”他最终低声说,声音比刚才哑,“上回接头他让我看过,说这方子能救命。”

“字迹跟旧帕‘宛’字是不是一个人写的?”

赵全沉默。萧衍端近油灯,火苗舔上纸边,把两张纸上的墨迹照得更清楚。赵全看了半晌,放下药方时手指在纸角上停了一瞬:“是。药方是宛娘写的。”

沈知薇取出药渣,她从隔帘人丢下的油纸包里分出来的那包,用白棉布包着,打开时有一股陈年药材的苦味。她捏起一小撮在指尖捻开:“川乌、草乌、乳香、没药、血竭……这些药材年份十二到十五年。方子不是最近开的,至少十年前。”

赵全眼皮一跳,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萧衍说:“十五年前,奶娘还在王府当差。王妃出事,她调走,也是那一年。”

沈知薇翻过药方背面,那里有一行小字,墨迹已经发褐:“背面备注,‘左肩烧伤,深及肌理,祛疤生肌需三年’。”

赵全脸色变了,原本靠墙的身体微微前倾,又迅速靠回去。

“隔帘人左肩那块旧疤,宛娘亲手治过。不是旧识,是救命之恩。”

赵全抿唇,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我只负责传话取东西。别的不知道。”

“话从谁那里来?”

“夫人。”

沈知薇等他往下说,没催。油灯又噼啪响了一声,灯芯跳了一下。

赵全咳了两声,端起药碗想喝,发现碗底只剩药渣,又放下:“接头不固定,来人戴斗笠,递蜡封条子,先用这枚钱压印记。但传令不用纸条,用檀木牌,巴掌大,上头刻着‘宝相’两个字。”

“檀木牌?”

“嗯。我见过一次,夫人传令时用的。那人把木牌亮一下,收回袖子里,再递条子。”

沈知薇记下。宝相寺的檀木牌,太妃出家的寺里,檀木是常物。

她拿起铜钱,在油灯下翻转。三横一竖是“王”。她把铜钱盖在旧帕“宛”字上,铜钱边缘恰好压住“宛”字的最后一笔。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铜钱背面的刻痕与绣帕上的丝线在光影中叠合,三横一竖的刻痕正好落在“宛”字的“夕”部上方,王加宛,拼成“琬”。

“信物是什么?”

“没见过。我只转交下一站。”

“下一站在哪?”

“南水门。五月廿八午时接船。船头举右手,岸上左手拍右肩三下,再伸两指。船工瘦黑,四十来岁,左眉有疤。”

沈知薇把铜钱放回旧帕上,指尖在“琬”字上轻轻点了一下:“玉饰,名带‘琬’字,还在城里。旧帕是细棉,适合裹玉器,铜钱压痕的深度,如果是纸或布,不会留下这么深的印。巴掌大的木匣,装玉件正好。”

赵全呼吸变快,胸口起伏明显。

沈知薇没抬头:“你到通济巷铺子几次?”

“两三次。”

“信物最后一次经你手?”

“五月初,从暗格取木匣,巴掌大小,送到通济巷。”

“之后呢?”

“隔帘人取走了,没再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