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科幻灵异 > 厉王装凶,我装瞎 > 第122章 夜锁

子时三刻,厉王府后院的灯笼被风吹灭了两盏。

沈知薇靠在厢房窗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守卫换岗的脚步声从东侧院墙外经过,三长两短,跟白天一样的节奏。她数到第三遍,确认无误,才从袖中抽出那枚钥匙。

奶娘给的钥匙,铁质,齿痕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使用的旧物。

“后墙暗门,青砖第三排左起第七块,按进去就是。”

白天奶娘让人夹在药包里的字条只有这两行。沈知薇看完就烧了,灰烬冲进排水沟。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萧衍。萧衍今天一早出府查花枝印章的事,最快也要明天傍晚才回。就算他在,她也不会说。

信任需要时间,而时间现在站在对面。

她换上早就备好的深灰色短打,头发全部盘进帽里,腰间只挂那枚司天监令牌。令牌底部那道浅痕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她的指腹已经摸过太多次,闭着眼都能描出轮廓。

方怀瑾。

笔迹比对确认了,医方集上的“怀”字、令牌底部的浅痕、旧库房门框上的凹痕,三处吻合,出自同一人之手。方怀瑾在王府里藏了什么东西,就在那间被封锁的旧库房里。老刘头封锁库房,就是在抢时间。

沈知薇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脚踩在泥地上,无声。后院通往旧库房的路她白天走过两趟,每次都只走到月洞门就被守卫拦住。但奶娘给的钥匙告诉她另一条路,不是走门,是走墙。

她贴着阴影绕过柴房,穿过一片半人高的杂草丛。草叶擦过裤腿,带着露水的湿气。旧库房的后墙出现在视野里时,她蹲下身,屏住呼吸。

墙根下有一排青砖,颜色比旁边的深,像是常年被水汽浸透。她摸到第三排左起第七块,用力往下一按。

咔。

一声极轻的机簧响。那块青砖向内缩进去,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方孔。沈知薇伸手进去,摸到一根铁栓,横向一拉,整面墙的砖块无声地朝内旋转了半尺宽的一条缝。

暗门。

她侧身挤进去,身后的砖墙自动合拢,恢复原状。

库房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沈知薇站定,让眼睛适应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药味,当归、川芎、黄芪,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麝香。这味道她熟悉,阁楼禁药室里也是这个味。

她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轻轻一晃。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库房的轮廓。约莫三丈见方的空间,四面墙都摆着药柜,柜门紧闭,积灰厚重。地面是夯土的,踩上去硬实。正中央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散落着几只药碾和铜臼,都生了锈。

沈知薇举着火折子走到最近的一排药柜前。

柜门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字迹工整,防风、羌活、独活、细辛。都是普通药材,没什么特别。她拉开一只抽屉,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层薄灰。

第二排,也是空的。

第三排,同样。

沈知薇皱起眉。如果这里只是普通的空库房,老刘头为什么要封锁?方怀瑾的令牌为什么反复打开这扇门?

她重新环视整个库房,目光落在中央那张长桌上。

桌面的灰积得很厚,但桌腿旁边的地面有一块灰明显薄一些,像是有人经常站在这位置,鞋底蹭掉了灰。她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地面慢慢摸。

夯土地面平整,看不出异常。但当她摸到桌腿内侧时,指尖碰到一条极细的缝隙。

她掏出铁片,沿着缝隙轻轻一撬。

一块一尺见方的土砖松动,被她整个掀了起来。下面是一个暗格,约莫两掌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油布包。

沈知薇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拿起最上面一个油布包,解开系绳。里面是几页纸,纸已经泛黄发脆,但字迹清晰可辨。她凑近火折子,一行行扫过去。

“丙子年四月初八,续断散四两,入府。签收:陆。”

沈知薇的手一顿。

续断散。又是续断散。丙子年四月初八,她在阁楼里见过这个日期,沈家药材清单上那笔续断散的签收日期。同一笔货,签收人都是“陆”。

她翻开第二页。

“丁丑年二月廿三,麝香膏三两,入府。签收:陆。”

第三页。

“戊寅年七月初九,血竭粉六两,入府。签收:陆。”

每一页都是一笔药材入府记录,时间跨度从丙子年一直延续到癸未年,整整八年。签收人全是“陆”。药材名称她越看越心惊,续断散、麝香膏、血竭粉、乌头酊、马钱子霜……全是禁药,全是阁楼里那些被反复试验的方子。

她翻到最后一页。

不是入府记录。是一封没写完的信。

“慧明吾兄:见字如面。弟已查清续断散来源,确与当年旧案有关。陆某背后之人,府内有一内应,编号,”

字迹到这里断了。

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半,笔锋突然歪斜,拖出一条长长的墨痕。墨痕的末端,是一滴干涸的暗褐色痕迹。

沈知薇盯着那滴痕迹,指尖发凉。

血。

写信的人,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出了事。不是在写信之前,也不是之后,就是在写的过程中。笔锋突然失控,说明他当时已经受了伤,或者正在被人攻击。

方怀瑾。

她翻过信纸背面,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但笔迹她认得,跟医方集上的“怀”字、令牌底部的浅痕,一模一样。

沈知薇把信纸小心折好,塞进怀里。她又翻了翻其他油布包,里面大多是药方和入府记录,跟她手上这叠内容相似。她快速扫过每一页,挑出三张涉及“内应”字样的密信,一并收好。

剩下的她重新包好,放回暗格,盖上土砖。

她刚站起身,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王妃娘娘,夜深了,您怎么在这儿?”

老刘头的声音。

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一丝关切,就像白天在廊下遇见时那样。但沈知薇听出了,那关切底下,是冰。

她缓缓转身。

老刘头站在暗门的方向,手里提着一盏没点亮的灯笼。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没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