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潮湿的黑暗里一天天熬着，夏富贵除了被莫色海月带着去解决生理需求，其余时间都被锁在山洞深处。
铁链磨破了脚踝，结了痂又被挣开，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不甘心就这么被困住，目光一次次落在乌蒙身上。
那个曾经偷偷塞给他干粮、帮他引开守卫的少年，如今整日呆滞地坐在角落，要么对着墙壁傻笑，要么机械地重复着“不能跑”三个字。
夏富贵试过用以前的旧事试探他：“乌蒙，还记得后山的酸枣吗？你说过要摘一筐给我吃的。”
乌蒙只是茫然地摇头，嘴角挂着涎水：“吃……好吃的……”
他又故意用石子划着地，压低声音诱哄：“帮我把铁链打开，我们一起逃出去，外面有好多糖，比寨子里的甜。”
话音刚落，乌蒙脸上的傻笑骤然消失，眼睛瞪得滚圆，猛地扑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嘶吼声像被踩住尾巴的野兽：“不行！不能放你走！练蛊师会生气的！会杀了我的！”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夏富贵的肉里，眼底翻涌着混杂着恐惧与疯狂的情绪，哪里还有半分痴傻的样子。
夏富贵被他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挣脱，乌蒙已经撒开手，跌跌撞撞地冲向洞口，对着外面大喊：“他要跑！夏富贵要跑！”
莫色海月很快就来了。
他没带任何随从，手里把玩着那把银弯刀，一步步走到夏富贵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你啊你啊……”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点着夏富贵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为什么就是这么不听话？”
夏富贵别开脸，咬紧了牙关。
莫色海月的耐心像是耗尽了，手掌猛地扣住他的脸颊，指节用力收紧。
夏富贵的脸颊瞬间被捏得通红，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他挣扎着想躲开，却被对方死死按住。
“疼吗？”莫色海月凑近，声音贴着他的耳廓，“疼就记住了，别再打逃跑的主意。”
他没动手打他，却从怀里摸出个小陶罐，打开盖子，里面爬着一只指甲盖大的黑色虫子，身体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夏富贵还没反应过来，那虫子已经被莫色海月捏起，轻轻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他下意识想甩开，却被对方牢牢按住手腕。
“这叫‘暖虫’，”莫色海月看着那虫子钻进他的皮肤，留下一个极小的红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会让你好好‘暖和’几天。”
刺痛很快消失，可没过半个时辰，一股滚烫的热浪突然从四肢百骸涌出来，夏富贵的额头瞬间烧得滚烫，意识开始发飘，像是被扔进了蒸笼里，浑身的骨头缝都在疼。
他蜷缩在地上，牙齿打颤，却又觉得热得快要炸开，喉咙干得冒烟，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莫色海月就坐在不远处，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银弯刀，偶尔抬眼看看他痛苦的样子，眼神平静无波。
“知道错了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热浪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
夏富贵咬着牙，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莫色海月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将擦好的弯刀收回鞘里，起身往洞口走。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他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别逼我用更疼的法子。”
洞门被重新锁上，黑暗与热浪一同将夏富贵包裹。
他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听着角落里乌蒙低低的啜泣声，还有蛇类吐信子的嘶嘶声，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绝望。
这哪里是囚禁，分明是钝刀子割肉般的凌迟。
……
热浪退去的那一刻，夏富贵几乎以为自己要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