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羽、秦惜言两人被推入石室,木门轰然关闭,锁链哗啦作响。室内潮湿闷热,仅有一盏油灯在墙角摇曳,映出两人疲惫却警觉的面容。
匪徒虽未动刀剑,但拳脚凌厉亦令顾清羽肩背青紫交加,肋骨隐隐作痛。尤其小腿,被王大奎狠踢一脚,更是疼痛钻心,每动一下都似有碎骨摩擦。
先前秦惜言与他打斗,也是捶打后背脚踢小腿,经过近二十天修养虽已痊愈,但毕竟未曾彻底复原,此刻旧伤新创交叠,痛楚更甚。他强忍痛楚,靠墙而立,额角沁出冷汗,却仍强撑着不露半分软弱。
秦惜言见他面色惨白、呼吸紊乱,心头揪紧,嘴唇翕动数次,终于忍不住轻声道:“你......你怎么样?”
顾清羽缓缓摇头,声音低哑却坚定:“无妨。”他抬眼望向秦惜言,见她面色苍白,张了张口似是想宽慰她几句,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灯火摇曳,映照出两人交叠的影子在斑驳石墙上微微晃动。
两人方才在厅中彼此维护,共摄贼匪,何等默契无间,此刻独处石室,竟又陷入沉默,唯有凝滞与疏离在其中蔓延。
良久,秦惜言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石室的沉寂吞没:“其实,你我不过假面夫妻,你......你何必如此。你此来,不过是为了抓我的把柄,又何必现身,步入危局。看我被人抓走,不正好让你消气,也正好趁势脱离这场婚事。”
顾清羽闻言,气得胸膛起伏,冷笑一声,目光如刃,“秦惜言,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话!在你眼中,我顾清羽便是如此不堪?若我真存此心,又何必冒险束手就擒,更不必以身为盾挡在你身前。你视我为薄情寡义、趁人之危小人,那便太小看我了。我虽非君子,却也知何为底线,何为担当!你既已嫁我为妻,与我纵有千般不和,也轮不到外人欺辱!”
秦惜言怔住,望着他腕上被麻绳勒出血痕的伤口,喉头忽然一哽,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她原以为两人一向不和,人前做戏也只是为了彼此颜面,如今又正值争斗中,却未料,他在刀锋之下仍以身为盾,宁可自己受辱也不让她遭人轻贱。她指尖微颤,心头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良久,她才低声喃喃:“谁要你多管闲事……”话音未落,却已失了先前的尖锐,反倒透出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软意。
顾清羽闻言,唇角微扬,却牵动伤口,疼得眉心一蹙。他别过脸去,声音低沉:“闲事?”他低笑一声,语气里却无半分笑意,“当初左斌辱我,你为何不顾声名在御苑大动干戈?你可以为了夫妻颜面挺身而出,我顾清羽又岂能坐视你深陷险境?秦惜言,在你眼中,我就这般不堪,还不如你小小女子有担当吗?”
秦惜言瞧着他,竟无语反驳,良久,突然低头一笑,“原来,你口齿之利,也不在我之下。”
顾清羽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我是懒得与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