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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争奇斗艳献艺

后宫妃嫔献寿完毕,便轮到宗室亲眷。荣亲王妃献上一套东珠朝珠、庄亲王妃献上前朝名家所画的《松鹤延年图》、端亲王妃献上和田玉如意、其他几位郡王妃、公主也都纷纷献上贺礼,或珠宝、或字画、或珍玩、或摆件,还有几个小辈献的手帕、刺绣,太后都欣喜收下,纷纷赐了赏。尤其是瑞王妃,献上一架万福朝凰屏,太后见了多夸赞,“紫檀为骨、金珠缀凰,精工华贵,可算稀世珍宝”,瑞王和瑞王妃不觉十分高兴。

瑞王妃瞧了秦惜言一眼,笑道:“太后谬赞了,臣妇这点心意,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刚才臣妇瞧见安王妃座下一个大食匣,想来里头定是装着倾尽心意的好物呢。”瑞王妃见秦惜言所备食匣,便猜测不过些点心果子之类,有意看她出丑,因此故意在自己贵重礼物之后点出,好让她难堪。

瑞王妃话音刚落,暖阁内数十道目光便齐刷刷落在秦惜言身上。她从容起身,捧着那方乌木嵌螺钿食匣缓步至殿中,屈膝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臣妇愚钝手拙,无珍奇珠宝以献,唯亲手制得百寿桃,望太后不弃粗鄙,尝个新鲜。”说罢将食匣奉上,内侍接过,将食匣放在案上,打开之后,众人只见匣内铺着雪白云锦软绒,衬得那一捧寿桃愈发莹润饱满、软嫩诱人。

正中是一尊硕大的寿桃,通体莹白松软,透着淡淡的米香,顶端晕着淡淡的胭脂粉,形似初绽的桃花,桃身用果子磨成的金粉细细勾勒出缠枝寿纹,精巧雅致;周遭九十九枚小巧玲珑的小寿桃,如珍珠般层层簇拥。每一枚都只有核桃大小,圆润可爱,色泽各异,或粉如胭脂,或白如凝脂,或浅黄如蜜,每一枚小桃顶端都点着一点金粉,与大桃遥相呼应,排布得齐齐整整,如众星拱月,又似儿孙绕膝,模样格外讨喜。桃身之上,都用果汁写了“寿”字,字字清晰。

太后指尖轻轻拂过大桃的松软表皮,触手微凉却不发硬,凑近便能闻到淡淡的馅料香味,与米粉的清香缠缠绕绕,丝丝缕缕钻人鼻腔,甜而不腻,清雅得让人心头熨帖。

太后眼底满是笑意,连语气都柔和了几分:“哀家瞧着这寿桃,松软莹润,香气扑鼻,模样精巧,想来你费了不少功夫。”

秦惜言屈膝跪地,身姿温婉:“回太后,臣妇无贵重珍宝敬献,唯有亲手揉面、熬馅,备下这一匣百寿桃,恭贺太后六旬万寿,愿太后凤体安康,福寿绵长。正中大寿桃,喻太后至尊,是宗室顶梁,愿太后岁岁安康;周遭九十九枚小桃,各藏馅料,九九归真,既喻宗室亲眷各有风采、各有心意,也喻众人同心同德,围在太后身边,尽孝和睦。臣妇手艺粗陋,这份薄礼,愿太后喜纳,顺遂安泰。”

太后闻言对身旁的皇帝笑道:“瞧瞧这孩子,不仅手艺巧,心思更细。这百寿桃摆得像幅画儿,听着话也熨帖人心。”又转向秦惜言,“快起来,好孩子。你亲手操劳,做这寿桃,藏的不仅是对哀家的孝心,更是对宗室和睦的期许,这份心思,比任何贵重珍宝都珍贵。赏——赤金镶珍珠抹额一个,锦缎五十匹,上等玉如意一对,上等燕窝三十盒,再赐“福寿康宁”玉牌一面。”然后又吩咐内侍将小寿桃分味众人,以和宗室。

秦惜言忙谢了赏,归了坐。

瑞王妃见秦惜言得了太后如此重赏,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帕子,向秦惜言似笑非笑道:“果然还是安王妃有心思,将咱们的奇珍异宝都比了下去。”

太后闻言,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寿礼贵在心意,大家送的,哀家都喜欢。”

瑞王妃听了,也不敢再说什么。

顾清羽见她将寿桃送出这般深意——既讨了太后欢心,暗合宗室和睦的期许,又捧了众人,眼中不觉流出赞赏之意。这丫头,倒真是玲珑心思,不张扬、不失礼,谁也不得罪。他瞧着她垂眸落座时,露出一截纤细皓腕,指尖却微微收紧,轻掐指腹——这似乎是她缓解紧张的小动作,那日在梅园,她踏歌而舞后骤然面对他时,似乎也是这般。

想起那日在梅园,顾清羽的唇角便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却偏偏要逗她,“王妃娘娘巧手巧思,本王佩服。不过看到这寿桃,本王倒想起那日梅园王妃所制的点心,滋味至今难忘呢。”

秦惜言听他又提梅园,耳尖微热,抬眸见他眼中的促狭笑意,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顾清羽装作未闻,执杯饮酒,嘴角却有笑意蔓延。

丝竹悦耳,舞袖翩跹。教坊司的乐伎正演着《霓裳羽衣》选段,水袖如云翻涌,腰肢似柳扶风,引得席间阵阵赞叹。

太后看得眉开眼笑,执起玉杯抿了口参茶,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温声道:“宫里头的曲子瞧了这些年,倒不如看看咱们自家人的才艺。今儿个都是至亲,不必拘束,谁有拿手的本事,只管露出来让哀家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