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慎郡王的嫡女明慧才十三四岁,闻言便笑着起身:“皇祖母,孙女儿新学了支胡旋舞,愿为您贺寿。”说罢提起裙摆,在殿中旋身而起,腰间银铃随动作轻响,果然有几分飒爽灵动。太后连连点头:“好孩子,跳得好。”
淑妃也换了月白缀银丝舞衣,为太后献舞《鹤舞长生》,裙摆绣着展翅欲飞的仙鹤,随着步履轻摇,银丝闪烁如月华流动。身后八名舞女皆着浅碧色舞裙,如碧波环绕,手中各执一柄象牙骨扇,扇面绘着苍松翠柏,与淑妃的仙鹤交相辉映。
端亲王的孙女灵阳郡主亦献舞,她身着水绿撒花软缎舞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随着她旋身起舞,裙摆如碧荷翻涌。她时而俯身如弱柳扶风,时而扬袖似惊鸿照影,旋转间裙角飞扬,步步生莲,恰如春日牡丹初绽。
乐声再起,是支《踏莎行》的调子,明快活泼,荣安长公主的长孙女若薇脚步轻快如雀跃,裙摆上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倒也活泼可喜。
荣安长公主原来在皇帝那里受了冷落,此次便有意让孙女在太后面前露脸,好博个青眼。太后看了倒是连连点头,只是皇帝神色依旧淡淡的。
之后嘉顺献了一首琵琶曲,倒是引得众人称赞,太后也含笑道:“这琵琶声清越婉转,如珠落玉盘,哀家听着心里都舒坦。”因此也赏了赤金点翠步摇一对、上等云锦十匹。嘉顺便得意的向秦惜言悄悄眨眼。
顾庭轩亦颔首道:“嘉顺确有长进。”
话虽简短,却引得荣安长公主心头一紧,暗自攥紧袖中帕子。她原指望若薇的舞能夺些风头,不料嘉顺一曲琵琶竟让太后亲口夸赞,连皇帝也难得开口。
想起嘉顺今年便十七岁了,正是议亲的年纪,太后随即转向顾庭轩,“嘉顺这孩子,自小聪慧,如今更是出落得端庄大方。这般才貌样样拔尖,年岁也刚刚好,哀家瞧着,该给她寻一门妥帖的亲事了。”
顾庭轩闻言,似有所思笑道:“母后所言极是,嘉顺知书达理,性情温婉,又兼才艺出众,确是该好好为她择一门相配的姻缘。”
嘉顺闻言,神色一僵,却又很快将眼底的慌乱掩去,垂眸敛睫,“谢太后慈爱,谢皇上垂恩。”她声音轻柔,指尖却悄然掐入掌心,强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秦惜言瞧着她,也只能微微叹气,身为皇家儿女,万事不由己,就连终身大事,也要为权衡让路。
殿中丝竹未歇,众人笑语盈盈,无人留意嘉顺袖下微颤的手指,更无人听见她心底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随后,顺王世子上前,献了一套剑法。他手持长剑,身姿矫健,剑光霍霍,招式凌厉又不失章法,伴着激昂的乐曲,进退有度,虽才十五岁,翻转腾挪间,却已尽显少年英气。偶尔一个旋身,长剑划过空气,发出清脆的声响,看得众人目不转睛。一曲剑舞终了,他收剑行礼,面不红气不喘,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太后连连称赞:“好剑法,有我皇家子弟的风范!年少有为,将来必定是个栋梁之才。”说着,又赐了不少赏赐,顺王世子再次谢恩后退下。
接下来,后宫妃嫔与宗室王妃们也纷纷献艺,精彩纷呈,珍妃见淑妃献舞,她便献了一曲月琴,琴声悠扬婉转,时而激昂,时而低沉,听得太后连连赞叹,赏了上等月琴一把。
其他人,也有献舞,也有献曲,也有抚琴弄箫的,可说是满堂锦绣,各擅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