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石昀真的搬到冯禄昌帮他找的宅院里,倒是安分守己,日日在家中,不见他出府,亦不见他见什么人。派去的人日日盯着,倒未发现什么异常,但顾清羽却更加难安。
他对他本就心存芥蒂,一回京又千方百计接近秦惜言,摆明了是针对他而来,怎可能真就这般安分。更何况,他放着自己的宅邸不住,偏要住进秦惜言遣人给他找的房子,只恐怕,又是为了借机接近,因此更不敢松懈。
好在,如今天气转冷,再加着日常琐事繁杂,秦惜言也没心思出府,他也便稍稍放了心。
这日,秦惜言正在窗下翻看着新送来的各处采买账目,秋苓匆匆进来,说冯禄昌着人送信,石昀在回家的小巷中遇了歹人,多亏随从护卫有力未有大碍,但也受了些轻伤。
冯禄昌想到,这石公子是小姐交代照拂之人,如今出了这事,自然赶紧来报。
秦惜言闻言,吃了一惊。
先前,石昀还言道,仿佛有人暗中窥探,打探行踪,如今便遇了险。石昀几次帮她,与她又有相识之谊,如今外乡异地遇险受伤,她身为东道之主,又是她安排人寻得宅子,若是不闻不问,实在说不过去。因此备了伤药、补品,乘了青帷马车,前去探望。
马车行得平稳,不多时便到了石昀租住的宅院巷口,冯禄昌得了消息,正等在巷口,快步上前见礼,将近来之事细细说与秦惜言听。
原来石昀昨日出门游玩,返程时天色渐晚,竟有几名歹人自巷尾扑出,持棍棒伤人,幸而石昀随身带了两名随从,拼命护着主子,巡夜的兵丁赶来,歹人便呼啸着散了去。石昀手臂挨了一棍,倒是未伤着筋骨,并无大碍。
秦惜言听得点头,将伤药和补品交由冯禄昌,“外男宅院,我不便入内,便不进去了。你将这些物品转交石公子,只说我听闻他遇险受伤,特意送些伤药补品过来,聊表心意,让他安心养伤便是。”
冯禄昌连忙接了东西,连声应下。
秦惜言又道:“石公子此次遇险,瞧着不像流贼,倒像是刻意针对他而来。你将店里的伙计派两个来,轮流守着,帮着瞧瞧门户,守好宅院。我瞧着此处巷子虽清静也临近街道,但夜间终究人少些,你瞧瞧闹市可有合适的宅院,不妨劝他搬去人多热闹些的坊巷居住,也能安心些。你这边多照应着,若有什么变故,打发人回府报信给我。”
冯禄昌躬身应道:“小人记下了,小姐放心便是。”
这边冯禄昌转身进门送东西,秦惜言也便转身准备回马车,却听得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石昀正立在阶上,脸色稍显苍白,见了秦惜言便拱手行礼,却因手臂有伤稍稍蹙眉,但还是笑道:“劳姑娘挂心,不过一点小伤,倒劳动姑娘亲自跑这一趟,石昀惭愧。”
秦惜言见他亲自出来,便顿住脚步,欠身回礼道:“石公子不必多礼,多次蒙公子出手相助,如今听得遇险受伤,我身为东道,本就该过来探望一番。只是外男居所,我不便入内,只得托冯掌柜代为转达。公子有伤,还是静养为宜,何必出来吹风,莫再添了风寒。”
石昀轻步来至巷口,笑答道:“无妨,不过一点轻伤,并不碍事。蒙姑娘挂心送来伤药补品,我若不亲自道谢,也未免太过失礼。宅院不便请姑娘入内,不若请姑娘对面茶楼稍坐,也算我招待姑娘一杯热茶,聊表谢意。”
秦惜言见他虽手臂微垂但行动如常,脸色虽白却并未有半分委顿,想来无碍,便颔首应道:“如此,便叨扰了。”
两人带着一众丫头仆妇上了二楼雅间,对面坐下。
秦惜言道:“没想到,此处宅院临街,晚间竟还有歹人出没,实在吓人。我方才已经吩咐冯掌柜,派两个得力伙计过来替公子看门守院,再寻一处闹市中的安稳宅院,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妨早日搬过去,也能少些风险。”
石昀忙道:“有劳姑娘费心了。”说着,眼底掠过一丝郁色,轻叹了一声,“先前隐约觉着有人窥探跟踪,只当是我多心,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