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燃,一夜未熄,暖黄烛光透过锦帐,投下朦胧柔和的光影,将一室缱绻温柔都揉进了乡野静谧的夜色里。直到天色微亮,烛火才渐次熄灭,唯有龙凤花烛还在微微燃烧。
难得的,秦惜言先醒了来,从顾清羽胸口抬起朦胧双眼,瞧着外面天色还早,才微微放下心来,又将头靠回他的心口。听着他沉稳心跳,只觉得满心都是安稳,忍不住抬起头来瞧他。
晨光透窗而入,穿过月色床帐投在他的清俊脸颊上,更添柔和。长睫如蝶翼轻垂,鼻梁高挺棱角分明,连下颌线都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柔弧度,又干净软和的像个青青少年。
她忍不住悄悄抬手,指尖停在他的眉间,半刻,才小心落下,轻轻划过他的眉眼,见他呼吸平稳,才稍稍放心,指尖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蹭过他微凉的鼻尖,至他微抿的薄唇,柔软温热。想起他吻她时的温柔缱绻,脸颊微红,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更轻,生怕惊醒了身旁安睡的人。
见他睡得安稳,眸光微闪,趴在他胸口缓缓凑近,悄悄在他唇边落下一吻,却听顾清羽一声轻笑,胸膛震得她微微发颤。
秦惜言吓了一跳,忙忙要起来,腰却被他紧紧扣在怀中,只好将头埋在他胸口,躲了严实。
顾清羽低头用下巴抵着她发顶低笑,“躲什么?刚刚不是挺大胆?”
秦惜言闷声往他怀里蹭了蹭,不肯出声,只将脸埋得更深,鼻尖全是他身上清浅的松香,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顾清羽见她缩头藏起来,心尖软得快要化开,指尖顺着她散在自己胸口的发丝轻轻打圈,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原来我的言儿,也有偷偷占我便宜的时候。”
秦惜言被他说得更羞,闷闷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沙哑:“你早就醒了,却故意装睡骗人。”
顾清羽低笑着收紧手臂,将人贴得更紧,“若不装睡,我哪里能得到这么大的惊喜呢?”
秦惜言抬手在他腰间轻掐一下,却将脸从他怀中出来,只是贴着他的胸口,静静趴着。听着外间丫头婆子们已经开始洒扫庭院,便起身道:“快起来了,外头都亮透了,让人瞧着像什么样子。”
顾清羽却不肯松手,扣着她的腰将人重新按回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慵懒低哑:“慌什么,外头有秋苓她们盯着,谁敢闯进来?”
秦惜言推他道:“不行,今儿还要去网鱼呢,你若不抓个七条八条,我可不饶你。”
顾清羽轻笑出声,起身道:“好,别说七条八条,便是七八十条,我也替你捞上来。”
两人起身更衣洗漱了,吃了早饭便往溪边去。
王平早带着人制好了网兜,还专门做了一杆轻巧的小网兜给秦惜言用,柄上细心的缠着软布,正好不磨手。然后吩咐大孙子大头领着主子们往下游水湾去,说那处水浅石少,水草丰美,鱼儿成群,正适合夫人试手。
顾清羽便握了秦惜言手,带着无期和秋苓,由大头引着往水湾去。果然如王平所说,水湾清浅,水底沙石粒粒可见,时不时就能瞧见小鱼摆着尾巴从水草间游过,晃得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纹。
大头把提前准备好的渔网撑开摆好,对着顾清羽和秦惜言行了礼,便退到一边割草。
秦惜言兴奋的拿着网兜站在溪边,将眼睛紧紧盯着溪中游鱼,一条银闪闪的小鱼摆着尾巴慢悠悠游过来。
她赶紧将网兜缓缓凑近水面,屏息静气等着那鱼儿靠近,然后猛地挥网兜下去。那小鱼却机灵得很,网兜刚靠近水面,鱼儿已尾巴一摆,转折身子躲开网兜游走了,只溅起一摊水花在秦惜言的裙摆和鞋面之上。
秦惜言气得跺脚,“这些臭鱼,也惯会骗人,每次都慢悠悠的游过来,引人上当后,再一溜烟跑得没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