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今麦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行。我坐不了那么久,做完一篇阅读我就想站起来走走。有时候做着做着就去摸手机了,等反应过来已经刷了半小时短视频。”
“那你把手机放远点。”
“放远了我就想找。”赵今麦理直气壮地说,“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顾寻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同桌也是这么说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当时也跟同桌说过同样的话,然后同桌在下一次月考里进步了二十名。但那是后话了。
“这样吧,”顾寻把物理资料合上,推过去让她看封面,“你看到这上面写的什么了吗?”
赵今麦凑过来念:“高考物理考点精讲。怎么了?”
“我教你一个方法,你试试看管不管用。”顾寻从她面前把英语练习册拿过来,翻到完形填空那页,把整篇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他把练习册推回去,说:“你现在把文章读一遍,不用做题,就读。读完了你给我讲讲这篇文章讲了什么。”
赵今麦有点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小声念,声音嫩嫩的,遇到不认识的词就含含糊糊糊弄过去。读到第三段的时候卡了一下,那个词是“disposal”,她念成“dis-pos-al”,把重音放错了位置。顾寻没打断她,由着她把整篇文章磕磕绊绊地念完了。
“讲了什么?”顾寻问。
“讲了……一群人在海边捡垃圾,然后他们把垃圾分了类,有的能重新利用,有的不能,不能的就处理掉了。”
赵今麦想了想,补了一句,“他们还挺辛苦的。”
“那你看,文章讲了什么你其实读一遍就知道了大概意思。”顾寻说,“你之前做不对不是因为你看不懂,是因为你心没在文章上,你脑子里想着‘我要做对这道题’,而不是‘这篇文章讲了什么’。你下次做题之前先花几分钟把文章通读一遍,不急着填,就读,读完了再回头填空。你试试。”
赵今麦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那篇被她念过一遍的文章,指尖在纸面上慢慢划过。她把练习册转了个方向,重新拿起笔,从第一个空开始重新看。
这回她填得快了些,虽然偶尔还是会停下来想,但下笔的时候明显犹豫少了。填到最后一个空的时候她笔尖顿了一下,嘴里小声念叨着前面的句子,然后落笔写了一个‘of’。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不确定的期待:“对了吗?”
顾寻把答案页从练习册后面翻出来对照了一下,十个空她填对了七个。“进步了,”他说,“你原来填对几个来着?”
“……三个。”
“这不就翻倍了。”顾寻把答案页合上推回去,“你回去把那道题里你填错的三个词查一下词典,看看到底是什么意思。查完了你就记得住了。”
赵今麦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她把手里的圆珠笔转了一圈,笔帽上的牙印转进转出。“哥,你这种学习方法——就是先读懂了再做——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还是老师教的?”
“自己琢磨的。”顾寻说,“其实老师的教学方法只适合大部分的学生,老师的作用是让所有的学生都在及格线以上,但是从及格到优秀,以及是否有自己的理解,这要看学生自身,一个人的方法不一定适配另外一个人,只有找到自己的学习方法,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我教的方法虽然说对我很有用,但对你有没有用,还是要看你自己。”
“那你觉得我用哪种方法比较好?我的意思是我这种——”赵今麦比划了一下自己,“这种坐不住、爱走神、看见单词就头疼的人。”
“你先试试刚才那个方法,读文章再做题。用一周。”顾寻拿起自己的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每天做一篇阅读或者完形,先读再填,不管对错,做完了把生词抄下来。一周之后你看看你正确率有没有变化。如果有,你就接着用;如果没有,你再换别的。”
赵今麦点了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对折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歪歪扭扭的字,一看就是自己手抄的生词表。
她把纸摊平放在桌上,指着上面一行问:“这个‘contribute’它的意思有很多,你像是捐助、投稿、促成都是他。并且都是动词,那我应该如何区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