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道长懒得搭理,只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四目道长、千鹤道长,眼下大雨不停,墨斗网留下的痕迹很快就会被冲净。” “二位还是赶紧重设法坛为上,届时镇压、封印,或是干脆除掉这祸胎,都来得及应对。” 王霄目光沉稳,语气笃定。 他心里有数:眼下这皇族僵尸的气机之盛,已不逊于千鹤或四目巅峰之时;可眼下两人皆被雷击所伤,功力大打折扣,真要硬碰硬,胜负难料。 唯有尽快搭起法坛,才是万全之策。 四目与千鹤对视一眼,当即点头:“确是眼下最稳妥的路子。” “可若不先稳住这口棺材,只怕等不到我们布好法坛,它就要破棺而出!” 千鹤道长忧心忡忡,目光始终锁在铜角金棺上。 “千鹤道长放心,这口棺,我来镇!” 王山他们听您二位调遣,速建法坛;在这之前,王霄声音斩钉截铁,“铜角金棺里的东西,绝不会踏出半步!” 四目与千鹤略一思忖,齐声应下:“好!就依阿霄所言!” 他们也明白,重建法坛才是当务之急;而凭王霄的手段,暂时镇住这具棺椁,应当无虞。 二人转身指挥搭建法坛,王霄则命王山等人前去协助,自己独自走到铜角金棺前。 离得近了,那股汹涌澎湃的本源之力扑面而来,竟让他心头一热,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吞噬冲动。 但他立刻压下这念头,现在动手,既无把握,也太冒险。 这皇族僵尸气息浑厚,单打独斗,他未必能胜;而四目、千鹤重伤未愈,若真交手,极可能两败俱伤。 更要紧的是,吞天魔功这类邪门路数,九叔他们本就严守正邪界限,修些旁门左道,他们还能睁只眼闭只眼;可若当着面炼化僵尸本源,誓死扞卫正道的四目和千鹤,恐怕当场就要翻脸。实在不值当。 等会儿真正开打,机会多的是。 王霄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贪念。 他抬手取出三十六颗黑山法豆,朝其吹入一口生命精气,三十六尊魁梧力士应声而现,筋骨虬结、气势迫人。 “好力士!” 正在指挥布坛的四目与千鹤闻声侧目,见此情景,不由脱口称赞。 这些力士虽不如茅山兵马那般灵变通玄,但形貌雄健、力道十足,更难得的是召之即来、无需繁复仪轨,不像茅山兵符,既要塑形,又要画令,耗时费力。 王霄令黑山力士合力抬起铜角金棺,移至未遭雷击损毁的帐篷内,确认外面窥不见内里,才上前推了推棺盖。 纵是他一身蛮力,掌抵棺沿奋力一推,那盖子却纹丝不动。 原想趁这隐蔽之处,悄悄吞炼尚未出世的僵尸本源,如今看来,行不通了。 棺内尸气太烈,早已将盖板牢牢吸住,根本撬不开。 他随即取出四根锁链,婴儿臂粗,通体漆黑,隐泛暗红微光,正是某次日前所得的玄铁锁链。 玄铁锻刃,锋锐无匹;而这锁链,连宝剑利刃都难伤分毫。 王霄命黑山力士持链绕棺缠绕数圈,再取出八阵图令符,口中低喝:“五行八卦镇生死,八门生死锁妖邪!” “镇!” 话音未落,他已将令符狠狠钉入棺盖中央,引动临时布下的八阵图之力,层层压落。 这下,哪怕皇族僵尸再凶戾,也足以撑到四目与千鹤法坛重立完毕。 王霄拍了拍手,抬头望去,铜角金棺内气机依旧翻腾如浪,却再无一丝异动。 王霄索性先完成签到流程。 “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道法,草木皆兵!” 他扫了一眼提示框,心头微震:这次竟直接抽出了典籍里的真章。领取之后,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寻常术法,而是一门上古炼气士的秘传道术。 炼气士,乃先秦遗脉,修行路子与今人迥异。他们信奉“万物有气”,笃定吞吐天地元气者,可养神固魄、延年长生。 其内修一口本命元气,此气即性命所系,须以自身之气引摄、炼化天地间游离的元气;元气不散,则形神稳固,百病不侵。 而他们施展的道法,核心亦在一“气”字,草木皆兵,正是取刀兵锋锐之气,凝炼成一道玄玄刀兵气。此气所至,凡草木皆可化为千刃万剑,随心驱策。 修为通天者,一口刀兵气喷薄而出,能卷动山野亿万株草木,瞬息化作漫天飞刃,削峰断岭、裂地崩崖,不在话下。 功法入体后,王霄丹田深处赫然多出一道银芒流转的气流,形如寒刃,游走于苦海之间。 气流过处,连生命精气都被割得丝丝缕缕,锋利得令他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能点草成兵! 他抬手一引,指尖溢出一丝玄玄刀兵气,轻轻落在地上一根枯草上。 那草叶倏然腾空,表面掠过一道冷冽银光,转眼便化作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 王霄屈指一招,宝剑稳稳落入掌中,剑锋森然,寒气直逼皮肤。 他拔下一根头发,悬于刃口,发丝轻触即断,无声无息。 吹毛断发!此等神兵,非铸剑宗师倾尽心血不可得,可眼下,只凭一缕气,便将杂草点化为绝世利器,当真玄妙至极。 他苦海中这一口刀兵气,少说能分出数百道剑影。若临阵对敌,骤然放出,漫天神兵齐斩,纵是皮坚骨硬的凶物,也难逃碎尸万段之厄;即便真有那等铜皮铁骨的异类,随着他不断淬炼此气,威能日增,终究也扛不住这凌厉一击。 王霄心中忽浮起一句旧诗:“酒入豪肠,七分酿成月光,三分啸作剑气,秀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 若他将此术参悟至登峰造极之境,是否也能张口吐纳,一道璀璨道气破空而出,令九州之内,草木尽作长剑冲霄而起,遮天蔽日? 他屈指轻叩剑脊,清越剑鸣嗡然回荡,眼前仿佛已见那睥睨山河、万刃朝宗的绝世气象, 咚! 一股阴煞寒流猛然撞进帐篷,裹着棺材里沉闷撞击声扑面而来,皇族僵尸,要破棺了! 摆在中央的铜角金棺剧烈震颤,棺盖被顶得微微翘起,缝隙刚露一线,啪! 贴在棺盖上的八阵图令符骤然亮起微光,硬生生又把它压了回去。 这张符虽是临时所制,却借了八阵图之势,汇聚天地之力镇压其上;再加王霄示意黑山力士绷紧玄铁锁链,原本还能勉强掀开一丝缝隙的僵尸,此刻任它在棺内狂撞猛挣,棺盖纹丝不动。 “吼!” 一声非人的暴戾嘶吼自棺中炸开! 黑山力士迅速列成两排,四根粗如儿臂的玄铁锁链绷得笔直,竟将整具铜角金棺硬生生吊离地面,死死勒住棺身,压制着里面越来越狂躁的动静。 帐外,四目道长与千鹤道长听见声响,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 “砰!砰!砰!” 棺盖接连被重击,闷响如雷。 王霄盯着那岿然不动的棺盖,略一皱眉:就这? 莫非捆得太紧,反倒把它彻底封死了? 要是真被千鹤道长趁势补上封印,彻底钉死在棺中……那他还怎么吞噬本源? 正盘算着,待四目那边法坛搭成,稍松一线放它出来,棺内动静,忽然停了。 难不成……这僵尸也懂“躺平”?出不来,干脆不折腾了? “咔嚓!” 一道雪亮刀光劈落,棺盖应声裂开一道深痕! “糟了!” 那八阵图令符终究只是块木牌,纵能引动阵势,材质却不堪战刀劈斩。 刀锋撞上符纸,竟直接将其斩断! 无形气浪轰然炸开,整个帐篷猎猎狂抖,王霄这才意识到:棺中竟还陪葬着一柄战刀! 更没想到,这皇族僵尸,居然会使兵刃! 战刀横扫,棺板豁开一个硕大缺口;几记劈砍下来,棺盖早已支离破碎。 最后一声怒吼震得梁柱嗡鸣,整副铜角金棺轰然爆裂! “拉住!” 王霄厉喝出口,此时四目与千鹤的法坛尚未完工,绝不能让它脱困! 黑山力士齐声低吼,双臂肌肉贲张,玄铁锁链瞬间收紧,裹挟着碎裂的棺木狠狠勒向僵尸躯干! 朽木在铁链绞压下寸寸崩断,一具身着王爷官袍的僵尸,终于暴露在烛火之下,它双手紧握一柄长柄战刀,却被玄铁锁链死死缚在胸前; 面如寒霜,肤泛银辉,十指亦呈冷白之色。 王霄瞳孔骤然一缩:甲尸! 果然被人刻意炼制过,果然有鬼! 但见它被玄铁锁链缠得动弹不得,这不是天赐良机? 他身形一闪,纵身跃上,双脚重重踏在僵尸双肩之上! 那僵尸似感奇耻大辱,猛地扭头,獠牙森然,咆哮着就要咬他脚踝。 王霄右手抬起,正欲催动吞天魔功攫取本源,手指却猛地一顿。 四目道长那边,法坛已快立稳。 这点时间,根本不够吞尽本源。 它迟早要被放出去,与四目、千鹤激斗一场,最后由他收网…… 得提前埋个伏笔! 他伸手探入系统仓库,取出一枚赤红药丸,三尸脑神丹。 此丹以尸虫入药,尸虫嗜腐,怎会不吃尸身? 剥掉药丸外层的蜡衣,王霄直接塞进仰头扑来的皇族僵尸嘴里,顺势一把掐住它脖颈往下猛送,药丸滑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