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借我一用吗?”
蛮蛮没当场答复。
她靠在矮墙上,夜风把歪辫子吹到脸侧,何建国盯着她眼睛,手心出汗。
“何叔叔,蛊衣还没织出来。”
何建国一愣。
“墨蚕灵蛊刚取出来,要先驯化七天,驯完才能吐丝,吐了丝才能织衣。”
蛮蛮揪下一截矮墙上的枯草,拧了两圈。
“你等我消息。”
何建国点头闭嘴。
回到屋里,蛮蛮从灶房暗格取出装墨蚕的竹筒,拔掉塞子,把蚕虫倒进粗陶浅碗。
两寸长的黑蚕趴在碗底,体节上的银线搏动极弱。
蛮蛮抽出弯刀,握住刀柄,碧绿玉坠亮了。
柔和碧光从玉面渗出,照在墨蚕身上。
图鉴翻到对应页面,字迹稳定浮现。
“驯化进行中,以万蛊心种之光持续照射,七日为限。”
蛮蛮把浅碗搁到床头暗处,弯刀横放在碗旁,玉坠正对着蚕虫。
第一夜。
她半夜醒来,碗里发出极淡光芒,光芒属墨蚕自带,与玉坠碧绿相异,银线沿着体节一道道亮起。
蛮蛮盯着看了几息,翻身继续睡。
第三天。
银线的亮度比头一夜强两倍,墨蚕身子胖了一圈,表皮墨色变亮。
第五天。
小虎路过门口,鼻翼抽动。
“蛮蛮,你屋里啥味,挺甜的。”
“外婆给我配的安神香。”
小虎狐疑看了一眼,被蛮蛮推出门。
第七天。
天还没亮,蛮蛮被一阵极细的窸窣声吵醒。
她坐起来,碗里的光变了。
墨蚕全身发亮,银线连成一片,它仰起头部,嘴里正吐出一根丝。
极细。
比蛛丝细上好几倍,在碧光映照下,丝线表面有微光流动。
蛮蛮屏住呼吸。
图鉴翻页。
“驯化完成,墨蚕灵蛊已进入吐丝阶段,宿主以手指引导丝线走向,蛊丝自行编织成衣。”
蛮蛮伸出食指,碰住蚕嘴吐出的丝头。
丝线顺着她的指尖绕了一圈,朝空中展开。
她把手往右移半寸,丝线跟着走,往左抬一分,丝线拐弯。
无织机,无经纬。
银灰蚕丝在空气里自行排列,一缕搭着一缕,横竖交错,速度适中,丝毫不乱。
蛮蛮只需要用手指定方向,蚕丝便顺着图鉴纹路自己找到位置。
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等到日头爬上窗纸,碗里的墨蚕停止吐丝,缩成一团趴在碗底,银线变暗。
蛮蛮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件物品。
半透明的短披风。
披风银灰,边缘齐整,大小能罩住成年人的上半身。
蛮蛮拎起一角对着窗口光线看去,材质近乎透明,指尖触感却十分结实,比寻常棉布强韧。
她把披风叠好,裹进旧布里出了门。
沈苗正在隔壁屋里整理药罐。
蛮蛮闩上门,把旧布解开摊在桌上。
老太太放下药罐,目光落在那件披风上。
手指碰到披风那一刻,她身子发僵。
“这是蚕丝?”
“墨蚕灵蛊吐的,驯化七天,今早织成。”
沈苗把披风拎起来凑到光线下翻看,指尖沿着织面摸索,触到纹路时停住。
“这纹样跟你外曾祖留下来的蛾形图腾一个路数,经纬走的苗纹。”
她深吸一口气,把披风放回桌上。
“试过没?”
“还没试,就等您看着。”
蛮蛮把披风抖开,抬手往肩上一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