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三七，好大一片！”
大力趴到溪边，拨开贴着水岸生长的阔叶。
“黄连也有！”
社员们散在谷中，惊呼声此起彼伏，连背篓都顾不上放。
蛮蛮站在谷地中间，转身看了一圈。图鉴传来的震动一阵急过一阵。
她走到溪畔蹲下。溪水清得见底，卵石上覆着一层青苔，细小水虫贴着石面游动。
蛰蜈从她掌边爬下，沿着溪岸探路。爬出十几米后，它停在一道石缝前，六足轮番叩击湿土。
蛮蛮快步赶去，俯身查看石缝。
一只甲虫藏在青苔后，通体墨绿，背壳上泛着金属光泽。
脑海中的图鉴翻开新页。
“翠甲蛊，原种。栖息于灵脉充沛之地。可驱虫护田，亦可提炼护身涂液。”
蛮蛮蹲得更低，目光贴住石缝。
新蛊虫原种。
她刚伸出手，小虎便从古树后跑了过来。
“蛮蛮，快来瞧，那头还有一只！”
蛮蛮收手跟上，随他往谷地深处跑。
一株大树盘踞在山壁前，裸露的树根粗若人腿。根须间卧着一条暗红长虫，足有成人手臂粗细，身躯盘作一圈，乍看很像大蛇。
蛮蛮走近两步，瞧清了长虫两侧的足。
是一条足有一米长的蚰蜒。
图鉴又翻开一页。
“赤足蚰，原种。古蛊圃守卫种。可驱蛇防兽，亦可入药镇痛。”
蛮蛮的手停在身侧。
药王谷里藏着两种新蛊虫原种。
她回身寻找陈老九。老猎人正领着社员们来回查看，在各处药材旁留下标记。
蛮蛮走到他身边。
“九叔，这片山谷归咱们大队管吗？”
“算归咱们。路太远，过去很少有人肯走进来。”
“从今天起，药王谷列作大队核心采药区。只采长成的，幼苗全留着。每处都得留足，来年还要接着长。”
陈老九蹲在地上琢磨一阵，点了头。
“成，按你定的规矩办。”
他站上溪边一块石头，朝散开的社员挥手。
“都听清楚！往后进药王谷采药，一律照蛮蛮定的规矩办。嫩苗莫碰，长成的也得留下一批，谁敢挖绝根，往后别进赶山组！”
众人抬头应了一声。
“听清楚了！”
满仓举起胳膊。
“蛮蛮，今天能采吗？”
“能。一人装满一篓便收手，别贪。”
社员们背着竹篓，各自挑地方采药。
蛮蛮回到溪边。墨绿甲虫仍藏在石缝中，触角探出青苔，朝外试了试。
她取出一小块蜂蜡，捏成碎粒，撒在石缝口。
甲虫闻到气味，沿着青苔爬出，触角碰了几下蜂蜡。蛮蛮摊开手掌，贴到石面前。
甲虫顺着掌缘爬到她手里。
图鉴传来一声轻响。
“翠甲蛊，已标记。可捕获驯化。”
蛮蛮取下腰间竹筒，让翠甲蛊爬进去，随手封好筒口。
古树根下，赤足蚰仍盘卧原处。
她来到树前，从怀里取出一片腊肉，放到湿土上。
赤足蚰摆动触须，盘起的长躯一点点舒展开来。两排细足踩过泥土，沙沙爬到腊肉旁，口器咬下一小块肉。
图鉴翻到赤足蚰那一页。
“赤足蚰，已标记。可捕获驯化。”
两种原种都留进了图鉴。
蛮蛮起身准备归队，怀中忽然传来一阵重重的震颤。
与蝶蛊无关。
蛰蜈也趴在溪岸，没有示警。
震动来自图鉴。
蛮蛮站在古树下，闭眼探入图鉴。书页自行翻动，越过扉页，停在地图上。
代表药王谷的绿光比先前亮了许多，光晕底部多出一行小字。
“此处地脉与蛊圃地脉存在微弱共振。距最近的另一座蛊圃遗址约三百里，方位，南偏西。”
蛮蛮按住胸前的竹筒。
三百里。
南偏西。
第二座蛊圃的位置又清楚了一层。
陈老九从药丛间走来，抬头瞧了瞧日头。
“丫头，时辰晚了，该回寨了。”
蛮蛮点头。
“九叔，往后每月进药王谷一回，由您带队。”
“成，我把路记牢。”
陈老九吹响竹哨，招呼散在各处的社员归队。众人背起装满药材的竹篓，沿来路攀上陡坡。
蛮蛮落在队尾。走到谷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
阳光铺在溪面上，水光晃过青苔，也晃过古树裸露的根须。
小虎贴到她身旁。
“蛮蛮，你又发现东西了？”
蛮蛮看他一眼，守着话没开口。
小虎抓抓头发，背好竹篓。
“行，你先藏着，我也懒得问。反正你回回都算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