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能做买卖，不能把人请进家门。”
“对。”
蛮蛮收回手。
“他下周再来，您就拿省公司的合同挡住他。告诉他，咱们产量有限，只能匀一部分货出去。派技术员的事直接回绝，林小禾同志已经在这里驻点，咱们用不上县里派来的人。”
赵德发吐出一口气，望着蛮蛮。
“蛮蛮，叔记住了。他下回再来，我一句也不会漏。”
蛮蛮点头，转身走出大队部。
何建国跟在后面。两人走到院角的老槐树下，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何叔叔。”
蛮蛮停下脚，望着远处的药材仓库。
“周德胜这件事，提醒我了。”
“提醒啥？”
“咱们手里还是太单薄。”蛮蛮屈起手指，“眼下只会种药材，连像样的加工坊也没有。别人想卡咱们，随时都能伸手。咱们得继续往上走。”
何建国听得心里发紧。
“丫头，你还想做啥？”
“自己建加工坊，自己做牌子，自己找销路。”蛮蛮转过身看着他，“咱们得把从种植到卖货的路都抓在手里。往后谁来谈合作，咱们才有底气拒绝。”
何建国张着嘴，半晌没接上话。
从种药到加工，再到卖货，这些事在他脑子里原本各归各处。蛮蛮几句话，便把它们串成了一条路。这个丫头年纪虽小，想得却比许多大人远。
“成。”
何建国重重点头。
“你指哪儿，叔就往哪儿打。”
蛮蛮笑了一下，准备回家。
“丫头，等会儿。”
何建国叫住她，侧过身朝院外看了看。附近的人都在忙活，没人往这边留意，他才凑近几步。
“还有件事，我刚才没敢当着老赵说。”
蛮蛮停住脚。
“啥事？”
何建国神色变得凝重，话也放低了。
“周德胜这回过来，盯上的恐怕不只药材。我托县里的熟人打听过，他最近总找地质队的人喝酒。”
蛮蛮蹙了蹙眉。
“他找地质队干啥？”
何建国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吐出一句。
“他在打听，咱们槐子寨的山底下有没有矿。”
蛮蛮胸口一紧。
矿。
小虎去年从东山捡回来的那块暗金纹路石头，前几天林小禾在试验田挖出的第二块石头，全在她脑中掠过。两件事，她一直瞒着赵德发，连何建国也没提过。
周德胜怎么会晓得？
消息从哪儿漏出去的？
蛮蛮的手藏进袖口，五指收住。山风从院墙外穿过，她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坡。
药材、试验田，还有埋在山底的矿脉，周德胜想要的东西，一件也没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