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她是雅韵阁的掌柜?”
“我去过一回。她给我递过名片。”
林小禾把车支好,蹲下来跟蛮蛮平视。
“蛮蛮,你跟我说实话,这个庄韵秋,到底哪儿不对劲?”
“她收西南老绣,专门找苗家的针路。我外婆会绣花,她给我寄过信,想聊苗家的老手艺。”
“聊手艺?”
“嗯。我去了一趟雅韵阁,铺子里摆着苗绣。她问我寨子里会绣老花样的人多不多,还问传到如今剩多少老样子。”
林小禾的眉头皱起来。
“她问这些做什么?”
“不知道。可她今天坐在周德胜车里,这两条线就接上了。周德胜盯槐子寨的药材,庄韵秋找苗家的老手艺,他们坐同一辆车,怕不只是普通买卖关系。”
林小禾站起来,手指绞着车把。
“你是说,他们可能联手对付槐子寨?”
“不确定。但我得先查清她的底。”
“查什么?”
“她的来历,在省城经营多少年,跟谁往来,铺子背后有没有别的东西。”
林小禾沉默了两息。
“陈教授在省城人脉广,我去问问他。”
“谢谢林姐姐。”
“不过”
林小禾蹲回来,看着蛮蛮的眼睛。
“你真只是因为她跟周德胜坐同一辆车?”
蛮蛮迎上她的视线。
“不然呢?”
“我总觉得,你瞒着我什么。”
“没瞒。庄韵秋找苗家手艺,周德胜抢药材渠道,这两件事单独看,各走各的路。可他们坐同一辆车,就说明这两条路可能通着。我得查清楚,别到时候顾了明面,丢了暗处。”
林小禾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点头。
“行,我帮你查。不过你自己小心,周德胜今天输得难看,往后指不定使什么招。”
“我晓得。”
两人进了农科院的门,林小禾把车推进棚子,领着蛮蛮上楼。宿舍里只剩她一个人,同屋的师姐下乡调研去了。
蛮蛮把竹篓搁在桌边,从夹层取出那沓竞标材料,边角对得齐整。
“林姐姐,这些材料你留着,回头梁主任要核,直接拿出来。”
“成。你那份票据呢?”
“我自己留着。万一周德胜还想翻盘,我得有第二手准备。”
林小禾接过材料,翻开封皮,特等两个字还盖着红章。
“陈教授的章,全省就这一枚。冯德才拿一等报告来比,从一开始就输了。”
“品级是品级,后头的路还长。”
蛮蛮把篓盖扣紧,理了理绳扣。
“林姐姐,查庄韵秋的事,收着些。别让她察觉。”
“我懂。”
林小禾把材料锁进抽屉。
“你回学校小心,天黑得早。”
“好。”
蛮蛮背起竹篓出了宿舍楼。日头已经落到楼顶,街边的路灯亮起来。她顺着来时的路往学校走,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庄韵秋和周德胜坐同一辆车。
这两个名字摆在一起,比任何一个单独出现都危险。
蛮蛮把手探进棉袄内袋,指尖蹭过那张名片的边缘。背面藏着七粒金点的蛾纹,正面印着雅韵阁的地址。
她收回手,加快脚步。
夜里十点,宿舍的灯灭透了。刘小芳翻了个身,被窝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蛮蛮披上棉袄盘腿坐起,摸出腰间的竹筒。筒身微微发烫,里头传出沙沙响。
她把筒口凑到唇边,合上眼,心念沉进蛊息。识海里星图铺开,南偏西的红光闪了两闪。
翠羽虫的声音落进脑海。
“那三人又来了。”
蛮蛮的手指攥紧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