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礼拜过去了。
蛮蛮走遍了省城的角落。
白天在学校练题,中午对着分工表和沈一文比速度,晚饭后她背起竹篓出门。从繁华的商业街到老旧的筒子楼,从植物园到河边的芦苇荡,每一条能走的路她都走过了。
心种里藏着二十九种蛊,识海深处的星图亮了大半,只差一颗星子没点亮。
蛮蛮把手按在腰间的竹筒上。筒里的药蕊蜂沙沙响了两声,像在催促。
她找了两个礼拜。
傍晚的日头斜下来,照在老城区的青砖墙上。这片区离学校远,公交车要坐四站。下了车,街面窄得只容两人并肩走,两旁立着青砖老房,屋檐下挂着腊肉和玉米串。煤炉子烧起来了,烟味从窗缝里钻出来,呛得人直皱眉。
蛮蛮顺着巷子往里走。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踩上去咯脚。巷口有个修车摊,师傅蹲在地上补轮胎,橡胶味混着煤烟味,熏得眼睛发涩。
她合上眼,把蛊息放开。
识海里的星图铺展开来,二十九颗星子各自闪烁。蛊脉感应顺着街巷铺开,扫过每一处砖缝和屋角。
没有。
再往前。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房子挤得更紧了。墙根堆着煤球和破家具,晾衣杆从窗口伸出来,湿衣裳滴着水。有小孩在门口玩泥巴,见她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蛮蛮走到巷尾。
眼前豁然开朗。
一棵古槐立在那儿。
树干三人合抱粗,树皮皲裂成深沟,枝干歪向天空,树冠遮住了半条街。树底下围着石栏,栏上刻着“省级古树名木”几个字,漆色早褪了,只剩凹进去的笔画。
蛮蛮站在古槐前,蛊息猛地一颤。
识海里,第三十颗星子亮了。
碧绿的光点悬在树冠深处,生机极旺,跳得比别的星子都急。
找到了。
她绕到树后,踩上石栏。手扒住树皮,脚蹬着树瘤,几下就爬到了半腰。树干上有道老裂口,裂口里黑黢黢的,透出一股潮湿的木头味。
蛮蛮把手伸进去,指尖碰到一层薄薄的翅膀。
一只蝉趴在裂口深处。
通体碧绿,翅膀薄如蝉翼,腹部微微起伏。它没飞,也没叫,只是伏在那儿,触须轻轻抖了两下。
蛮蛮把蛊息渡进去。
碧蝉收起翅膀,彻底伏下了。
识海深处,图鉴自行翻开。纸页哗啦啦掠过一串,停在最末一页空白前。碧绿从纸上洇开,勾出蝉身和薄翅的模样。
暗金字迹从页首往下显出。
“古城蝉蛊,鸣蛊类原种。鸣声可覆盖方圆三里,探听虫鸟动静。驯化已成。”
蛮蛮从腰间摸出一只空竹筒,拧开筒塞凑到裂口边。碧蝉沿着树皮爬进筒里,翅膀收得整整齐齐,触须贴着筒壁,乖乖伏在筒底。
她把筒塞按紧,揣进怀里。
脚下一蹬,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弯,卸掉了劲儿。
竹篓磕在腰间,筒里传出沙沙响。
蛮蛮站在古槐下,仰起脸,望着树冠深处。
三十种了。
识海里,图鉴最末一页的收录数跳成三十。
书页底部,暗金大字从纸面涌出来,一个接一个,像水底冒出的气泡。
“传承者,万蛊心种收满三十种,第五段始祖留言解封。”
蛮蛮的手指攥紧竹筒。
始祖留言。
第一段讲万蛊图鉴需驯化五十种蛊虫方得大成。
第二段讲地脉复苏需双引合璧。
第三段讲百里驯蛊与星图感应。
第四段讲疗愈权柄与圃底沉眠之物。
第五段,该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