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在手,药材走省里的直供渠道,县里扣不住。”
赵德发看着他。
“你是说——”
“我再去找李科长。这回带着合同去,告诉他,梁副主任的电话,随时可以打。”
蛮蛮坐在床沿,摊开草纸本,提笔写回信。
“何叔叔,省供销社的合同在手,药材走省里的直供渠道,县里扣不住。山货那边,您拿着合同复印件去找李科长,告诉他——省供销社梁副主任的电话,随时可以打。”
她停笔,想了想,又接上。
“李科长扣货,是周德胜在背后撺掇。他输了省城,转头来县里闹。您去的时候,把话讲明白:槐子寨的货,省里认,全省十几家百货公司都在排队订。县里要是扣着不放,往后这条路就断了。”
信写到这里,她换了一页。
“‘农药残留’的谣言,用陈澜教授的检测报告回击。把报告复印十份,贴到大队公告栏、公社公告栏和县城集市。白纸黑字,谣言不攻自破。”
她把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周德胜在县里闹得越凶,说明他在省城输得越惨。他能使的手段就这些。何叔叔稳住后方,我在省城继续推。”
信写完,她把纸折成方块,装进信封。封口抹平,交给传达室加急。
老张接过信,掂了掂。
“又是加急?”
“嗯。”
“你这娃,隔三差五加急,家里到底摊上啥事了?”
“摊上点麻烦,不过能解决。”
老张把信收进木匣。
“成,明早头一班邮车,我亲手交。”
蛮蛮回到宿舍,刘小芳趴在桌上写作业。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
“回来了?去哪儿了?”
“老城区转了一圈。”
“又去转?你这娃,省城都快让你走遍了。”
蛮蛮把竹篓搁在床边,从夹层取出草纸本。本子翻到空白页,她舔了舔铅笔尖,在纸上画了一张简图。
一个圆圈,写上“周德胜”。
圆圈下头,拉出三条线。
第一条连着“冯德才(省城)”,旁边标注“被查”。
第二条连着“李科长(县城)”,旁边标注“被收买”。
第三条连着“庄韵秋(?)”。
蛮蛮盯着第三条线。
这条线是虚的。
冯德才那头已经断了,周德胜在省城的棋子被端掉。李科长那头还在闹,但合同在手,县里卡不住。
只剩庄韵秋这条线,藏在暗处。
她把铅笔搁下,指尖在“庄韵秋”三个字上摩挲。
刘小芳放下笔,扭头看她。
“画啥呢?”
“画张图。”
“画图还这么认真?我瞧瞧。”
刘小芳凑过来,盯着本子上的圈圈线线看了半天。
“这是啥?”
“一张关系网。”
“谁跟谁的关系?”
“一个想卡咱们脖子的人,跟他找的帮手。”
刘小芳指着“庄韵秋”那三个字。
“这个人,你还没查清楚?”
蛮蛮合上本子。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