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小虎跟上,阿金在后头走,尾巴还甩得笔直。
三人一豹顺着山路往前走,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老槐树底下,两个人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灰布中山装的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矮胖男人。
“这、这可怎么跟马副县长交代?”
矮胖男人盯着林子的方向,脸色难看得很。
“交代个屁。你看见那豹子了?真咬人,咱俩连命都没了。”
“可马副县长那边”
“马副县长再大,也管不了豹子。”
矮胖男人啐了一口,转身往回走。
“走,回县里。这事儿我可不管了。”
两人走远了。
林子里,蛮蛮带着小虎和阿金继续往前走。山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边全是树,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
小虎走在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妹妹,那俩人会不会追上来?”
“不会。”
蛮蛮把竹篓往肩上提了提。
“他们只是县里的小干部,吓唬人还行,真动手不敢。”
“那马副县长呢?”
“他也不敢。”
蛮蛮的手按在腰间的竹筒上。
“我手里有省教育厅的通知书。他要是敢拦我,省里那边第一个不答应。”
小虎点了点头,没再问。
阿金在前头带路,尾巴甩得很高。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两人跟上了,又继续往前走。
山路越走越窄,脚下的石板坑坑洼洼,踩上去咯脚。路边的草被霜打得蔫了,踩上去沙沙响。
走了半个钟头,前方出现一条岔路。
阿金停下,回头看蛮蛮。
蛮蛮走到岔路口,蹲下来,从竹篓里摸出那个装翠羽虫的竹筒。拧开筒塞,翠羽虫扑棱着翅膀飞出来,在空中转了两圈,朝左边那条路飞去。
“走左边。”
蛮蛮站起来,背起竹篓。
三人一豹顺着左边那条路往前走。路更窄了,树枝从两边伸过来,挂在头顶,遮得严严实实。
走了一阵,前方传来水声。
蛮蛮停下脚步,抬起头。
“小虎,前头有溪。咱们去装水。”
两人顺着水声走过去。树林尽头出现一条小溪,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蛮蛮蹲在溪边,把水囊放进水里。水灌进囊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小虎也蹲下来,捧了一把水喝。水凉得刺嗓子,但很甘甜。
阿金走到溪边,低下头喝水。它的舌头卷起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蛮蛮把水囊装满,拧紧口,挂回竹篓侧边。她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可南偏西三百里外,阿岚守着第三座蛊圃,防着那三个带铲子的人。
她把手按在腰间的竹筒上。筒里的古城蝉沙沙响了一声。
“小家伙,还有两天半。”
小虎在旁边拍了拍手上的水,站起来。
“妹妹,咱们走到哪儿了?”
“刚出县界。”
“还有多远?”
“快的话,五天。”
小虎点了点头,背起自己的布袋。
“那咱们得加快了。”
蛮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阿金跟在后头,尾巴甩得很高。
山路越走越陡,脚下的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很滑。蛮蛮扶着路边的树,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槐子寨已经看不见了。远处只剩下连绵的山,黑乎乎的,看不清细节。
她转过身,继续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