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法各有各的,错开的空当够用。
摆摊的守着摊子,顺口应答往来的人。
各走各的道,不挤。
挑担的在他的摊前歇了歇,买了两张饼。
饼就着凉白开水吃下去,吃完接着赶他的路。
一个外面人问路,村人朝前头努嘴。
还那头。
问路的点点头,挑起担子,奔前头去了。
又一个外面人来问集日,村人用脚点了点地。
地上划的旧道还没让脚踩平。
那人看了一眼,记住了。
行商从药棚出来,在道口站定。
他在几个棚之间走了半日,褡裢沉了。
他看了看药棚,看了看铁铺,看了看道口。
三桩活各跑各的,没一处乱了章法。
集上的买卖他见得多了,这么走的还是头一遭见。
下回集日,我还来。
这话撂给自己听的,没人应。
旁边卸车的听见了,扭头看了看他。
看过就算了,接着卸他的车。
他把褡裢往肩上耸了耸,往停车的空当去。
道口的应答声还在他后头跟着。
有人求错了门,寻打铁的打到药棚。
收药的抬手往对门一指。
寻药行的问到铁铺,掌锤的也往对门一指。
指完各干各的,没人送,也没人接。
问道的寻到摆摊的那里,摆摊的往桩子边努嘴。
寻铁件的问到药行,收药的往棚外一指。
药行不接打铁的活,铁铺不揽包药的事。
道口的不代传哪家的话。
郝闲站在高处,看全了三处。
他站的土坡在道口后面,三家的棚顶都看得见。
药是药,铁是铁,道口是道口。
「各干各的,谁也碍不着谁」
他看了一阵,转身走了。
日头当顶,集日开始散。
摊子收半,人走货清。
棚布歇下来,声气一道一道歇了。
秤收进匣,粉笔道让抹布抹了。
药棚的柜面腾出来了,伙计拿湿布擦了一遍。
铁铺的炭埋进灰里,烟从棚顶的缝里散出去。
桩子脚边剩几根草绳,让风挪了挪位置。
空车上绑的货矮了,重车走得比来时稳。
车把式的牲口套齐了,铃铛挂回辕上。
赶早集的往外走,车铃声一路响出去。
行商套好车,牲口打了个响鼻。
牲口的蹄子在地上蹬了两下,蹬出个浅坑。
车把式蹲的地方空了,他先一步套车走了。
铃声出街口的时候,铃铛响了两声。
他把褡裢解下来,压在车板底下,拿绳勒住。
勒完,他围着车转了一圈,轱辘按了按。
牲口识得这个收拾齐整的意思,蹄子跺了跺。
邻车的人跟他打招呼,问他这一集走得值不值。
他拍了拍车帮,没答这句。
他理了理缰绳,撂下一句。
五个站,就这个镇样样有着落。
车动了。
轱辘压着道心的旧辙,走出了道口。
没人接这句话,也没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