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转身朝宋雨晴伸出手,邀她一同逛灯。宋雨晴含笑,并没有搭上江晏的手,回头看向宋明珠,眼里漾着笑意:“二妹妹跟着我们,莫要走丢了。”
一众公子小姐很快三三两两散开,寻着相熟的人结伴而行。杜月娴挤开人群走到宋明珠面前,笑着道:“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我都打算逛完灯街,把所见所闻写在纸条上给你送去呢。既然来了,便与我一道吧。”
宋明珠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宋昱琛,正欲开口请示,宋昱琛已先说道:“今晚二妹妹便跟着雨晴她们,也好有个照应。”
宋明珠点头应下,杜月娴却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她半晌,才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
宋昱琛见状,对宋明珠道:“我去前面寻表哥他们,你们姐妹聊着。”
“快去吧快去吧,”杜月娴挥挥手,“我们小女儿家的私房话,你们男子听着也不合适。”
待宋昱琛走远,杜月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裹着几分委屈,轻声道:“明珠,我的婚事,定下来了。”
宋明珠心里好奇,随口问道:“谁家公子?”
杜月娴兴致不高的说道“祖母把我许配给王太医家的嫡子了”
太医世家世代行医,也算安稳妥当,往后有个头疼脑热也方便,宋明珠觉得挺好,刚要开口恭喜,便听见杜月娴闷声道:“这事我不敢写在小纸条里告诉你,我心里委屈得很。”
宋明珠微怔,她对王太医家本就不甚熟悉,看着杜月娴低落的模样,柔声问:“你不喜欢这门亲事?”
“姐妹们嫁的都是高门大户、世家公子,唯独我,嫁去一个太医家,我如何高兴得起来?”杜月娴低着头,踢着脚下的青石板,声音闷闷的。
宋明珠拉着她走到一个灯笼摊位前,看着眼前各式各样、流光溢彩的灯笼,道:“别愁了,喜欢什么样式的,我送你一盏。”
杜月娴见宋明珠还有心思挑灯笼,虽心里仍不快,却也顺着她的意,认真选了一盏红鳞鲤鱼灯。宋明珠自己则挑了一盏白玉兔子灯,灯笼里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两人的脸庞也明明灭灭,添了几分温柔。
两人提着灯笼慢慢走着,杜月娴的心情始终郁郁寡欢。
宋明珠虽觉这门亲事甚好,却也懂杜月娴心底的芥蒂,轻声开解:“高门大户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太医世家又怎的了?不管嫁到哪家,终究是要踏踏实实过日子的。高门看着风光无限,实则规矩比头发丝儿还多,后宅里天天勾心斗角,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在背后捅一刀。”
她顿了顿,又道:“你仔细想想,你祖母是不是笑眯眯地跟你说,给你找了门好亲事?王太医家世代行医,钻研的是救人的本事,家里人性子大多温和实在,规矩定不如侯府繁多,相处起来或许更舒心。你看那些姐姐妹妹嫁进高门看着风光,指不定夜里躲在被窝里哭呢,日子未必有你舒坦。”
杜月娴小声道:“我祖母是因为杜妃姑姑的事,才把我嫁去王太医家的。王太医是姑姑的专属太医,姑姑多年无孕,祖母急得很,想让王太医专心诊治,便把我送出去做了人情。”
宋明珠闻言,心底也觉得平阳侯老夫人太过凉薄,看向杜月娴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却不愿让她太过消沉,又劝道:“娴姐姐,若是这事已然无法改变,不如换个角度想,这说不定是老天爷给你的转机。别把这当成一手烂牌,好好经营,未必不能过出舒心日子。你若是整日摆着臭脸、满心不情愿,婆家谁愿真心哄着你?但你若踏踏实实过日子,他们看你实在懂事还是平阳侯府的嫡出小姐,又怎会不疼你?”
“再说,你在平阳侯府本就没什么靠山,如今虽被当成棋子,可咱不争馒头争口气,把日子过红火了。将来杜妃姑姑的子嗣问题,终究要靠着王太医,指不定到时候,侯府还得求着你和夫君呢!听我的,放宽心,好日子还在后头。”
杜月娴怔怔地看着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宋明珠说这么多会安慰人的话,心里又惊又暖,连日来的郁结竟散了大半。她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轻声道:“爹爹娶了继母,也从没为我打算过。祖母若再不替我做主,我怕是要在侯府熬成老姑娘了。”
说着,眼角瞥见杜月娥正与几位世家贵女说笑嬉闹,眼里掠过一丝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