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晴看向宋明珠,见她面上平静无波,便伸手拉住她,一同站起身,沉声道:“这般恶意诋毁,我们姐妹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老夫人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森森:“好一个梁老头,好一副狠毒心肠!”
“第一条谣言,必是梁国公府放出来的,目的便是毁了永定侯府姑娘的闺誉,好让陛下厌弃宋家女,趁机遮掩他家丑;这第二条谣言……”
老夫人看向宋雨晴与宋明珠,沉默片刻,缓缓道:“这是想挑拨你们姐妹关系,让你们互相猜忌,搅得家宅不宁;顺带还能破坏宋家与江家的婚事,当真是一箭三雕。”
她转头看向姜嬷嬷:“去前院,请陈先生过来。”
又看向侯夫人,语气严厉:“收起你那些小家子心思!别忘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明珠就算不是宋家血脉,也是在宋家长大、由宋家教养的,侯爷既认她是宋家女,她便是宋家女!”
最后,她看向宋明珠与宋雨晴:“晴丫头,这几日你照旧行事,该如何便如何。若在宴会上听见有人议论此事,不必争辩,只当未曾听见。明珠,你便留在府中,在自己院里抄经静养,收收心神。”
“琛哥儿。”老夫人目光落在宋昱琛身上,“这几日你多跟在晏世子身边,学着处理此事,看他如何布局、如何收场。你父亲与大哥都不在京中,这个家,也该由你学着撑起来了。遇事可去找你三叔公,要人要力,尽管开口。”
一早上动怒费心,老夫人只觉身心俱疲,挥了挥手:“都回去吧。”
众人应声退下,松鹤堂内只余下老夫人与姜嬷嬷。
姜嬷嬷上前为她垫好软枕,老夫人换了个姿势,疲惫地叹了口气:“真是年纪大了,经不起这般折腾。”
“老大家的……”老夫人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终究是格局太小,小家子气。我同她说起昱衡的事,是想让她早做防备,要么往昱衡屋里安排人,要么索性送个人去月栖关,也好有个照应。可她倒好,不想着处理事情,反倒一门心思威胁明珠。”
“她处死了丽姨娘,修远这辈子不知道还是否愿意在接纳她,昱衡呀!哎!”
“燕王早已就藩,至今未有半点不好的风声,说明他在西北已然站稳脚跟。吴国公当年留下的旧部,必定也已归他所用。这么浅显的形势,老大家的竟看不透,也不知镇国公那般老谋深算,是如何教出这样的女儿。”
出了堂屋,侯夫人冷冷扫了宋明珠一眼,便由宋昱琛扶着先行离去,宋雨晴没有跟着母亲离开。
她与宋明珠并肩往回走,宋明珠抬眼望向天际,澄澈的蓝无边无际,比现代被烟尘笼罩的天空明净许多,连风里都带着清润的气息。
“二妹妹还在想昨夜的事?”宋雨晴轻声开口。
宋明珠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宋雨晴,忽然轻声问:“大姐姐,若你遇上我这样的事,会如何处置?你……会不会怕?”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难掩的惶然:“我是真的怕。”
宋雨晴望着她,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明珠,你从庄子上回来后,虽记不起许多旧事,性子却变了不少。昨夜之事本与你无关,你不过是心善,可梁菲芳不识好歹,你只是受了无妄牵连。你如今这般模样便很好,旁的事不必再管,三叔公出面,定会处置妥当。”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句:“你也莫要怪母亲。”
宋明珠闻言,忽然轻轻笑了笑,眼眶却微微发热:“大姐姐,我不怪母亲。我只是怕……府里为了平息事端,最后会把我推出去。”
“昨夜的事已然发生,便算过去了。我只是怕,母亲终究还是会舍弃我。”
宋雨晴认真端详她片刻,轻声问:“是真的怕?”
宋明珠重重点头,眼底的惶惑藏不住。
宋雨晴身后的甜儿暗暗翻了个白眼,雪竹立刻横了她一眼,若兰也满心不快,只是都不敢在此时声张。
宋雨晴见状,便拉着宋明珠转道往汀兰苑去。
到了汀兰苑东暖阁,雪竹上前轻手轻脚为宋明珠褪下大氅。
宋雨晴回身对贤儿吩咐道:“快去沏壶热茶,再端几样精致点心来。明珠妹妹一早便被传去松鹤堂,必定还没用过早膳,先在我这里简单垫垫,等午膳再好好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