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昱玄见她没别的事,便扬了扬马鞭:“那我先去前头开路了。”
说罢,催马走到队伍最前面,回头对着身后的护卫朗声道:“都打起精神来!等咱们到了西北,我请大家喝最烈的酒、吃最嫩的羊肉!”
众护卫闻言,纷纷笑着应和,声气里满是干劲:“还是玄公子懂我们!”
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变得轻快起来。宋明珠靠在软垫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忽然觉得,这漫长的旅途,或许也没那么难熬。
昏昏沉沉间,宋明珠又泛起了困意,雪竹轻轻推醒她:“姑娘,到庄子上了,今晚玄公子选在了闻香居庄子落脚。”
宋明珠缓缓点头,闻香居的庄子,是侯夫人的产业。
没想到这一路,竟还要再见到故人。
在雪竹和若兰的搀扶下,宋明珠跳下马车,抬头便看见门楣上“闻香居”三个苍劲的大字,上次来的时候,都没有注意。
香梅连忙上前,帮她系好帽围,遮住了周遭的目光。雪竹和若兰一左一右搀扶着她,朝着堂屋走去。
刚进堂屋,宋明珠便对雪竹三人道:“今晚你们三个都挤在东厢房,别去西厢房。”
雪竹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问道:“姑娘,这是为何?”
宋明珠看了她们三人一眼,浅笑道:“你们最好还是不要知道。若是实在好奇,不妨问问陈庄头和薛娘子,说不定,他们也不会收拾西厢房给你们住。”
香梅性子最是活泼,忍不住笑道:“难不成,西厢房闹鬼?”
宋明珠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我最是怕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你还敢说出来吓我!”
若兰也瞪了香梅一眼,示意她别乱说话。
正说着,便听见院外传来陈庄头的声音,他快步上前,对着宋昱玄拱手行礼:“玄公子,房间都已经备妥了,炭火也烧得旺。前几日就接到侯夫人遣人来的通知,奴才的内子也已经备好了吃食,就等公子和二小姐用膳了。”
不多时,薛娘子便走进了堂屋,对着宋明珠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二小姐,房间是否合心意?若是有哪里不妥,奴才再去收拾。”
宋明珠并未为难她,轻轻点了点头。雪竹、若兰和香梅三人也连忙给薛娘子回了一礼,笑着道:“多谢薛娘子费心。”
宋明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闻香居时,带着伤,处境狼狈不堪。
香气和香草两个丫头都不会做饭,是薛娘子熬的一锅米粥,暖了她彼时冰冷的心。后来,薛娘子也常常给她送来自己种的新鲜蔬菜,虽躲着她,却从未真正害过她。
事情发生后,宋明珠威胁了陈庄头,只是没有威胁成功,陈庄头并未投靠她,反倒第二天,便领来了马嬷嬷,意图对她不利,绢帕上绣着白色的花,那是要取她性命。
若不是当时宋昱衡出现,说不定那天,便是她的祭日。
晚饭依旧是清淡的米粥,宋明珠喝了一碗便放下了筷子。
她让雪竹三人去吃晚饭、早些歇息,自己则靠在椅上,只觉得浑身酸软,在马车里晃了一整天,纵使马车再舒适,也熬得人骨头发疼,她只想好好躺一会儿。
雪竹伺候着宋明珠洗漱完毕,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宋明珠从空间里摸出那只玉茶壶,倒了一杯灵泉水喝下,泉水入喉,身上的疲惫稍稍缓解,精神也好了些。
宋明珠将玉茶壶收进空间,闭眼歇息,察觉到屋内的有第二人的气息。宋明珠心头一紧,立刻从空间里摸出那柄曾斩杀李二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
她本想直接闪身进空间避险,犹豫了片刻,还是靠坐在床沿,没有动弹,想看看来人是谁。
内室的门帘被轻轻掀开,李易之端着一个青瓷碗,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宋明珠将匕首收进空间,挑眉看着他将碗放在桌上,一步步朝着床边走来。
李易之走进内室,轻轻揭开床围,便见宋明珠靠坐在床沿,目光警惕地盯着他,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不耐烦。
宋明珠瞥了一眼桌上的青瓷碗,语气冷淡:“你端的什么?”
“长寿面。”李易之在床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今天是你生辰,没想到侯府连一场生辰宴都没给你办,张氏果然不堪为妇。你那祖母,更是精于算计,凡事只看利益,半点情分都没有。”
宋明珠一愣,小声辩解:“是我自己不愿意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