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北平城万籁俱寂。 刺骨的秋风卷着落叶,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平日里热闹的南城大栅栏一带,此刻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一辆外表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装甲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条死胡同里。 卡车车顶上,几根粗大的金属天线正缓缓升起,在夜色中像几根漆黑的长矛。
车厢内部,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高桥义夫裹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搓了搓冻得发僵的双手。 厚重的酒瓶底眼镜后面,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荧光屏幕。
几个日军电讯兵正紧张地调节着各种旋钮,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少佐阁下,雷达已经预热完毕,随时可以进行全频段扫描。” 一个电讯兵戴着耳机,大声汇报道。
高桥义夫兴奋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一个闻到血腥味的猎人。 “很好,武田大佐给了我们极大的权限,今晚必须有成果。”
他伸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根平稳的绿色波浪线。
“‘判官’和‘火种’这两个老鼠,已经三天没有发报了。” 高桥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他们以为保持静默就能躲过我的追踪?太天真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副官,眼神狂热。 “传令下去,外围的宪兵中队随时待命。” “只要屏幕上出现异常波段,超过五秒钟,测向仪就能锁定大概街区。”
“哈依!”副官猛地顿首,手按在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上。
高桥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那条毫无波澜的绿线。 “只要他敢在今晚敲哪怕一下电报按键。” “我都会立刻抓住他的狐狸尾巴,亲自把他送到特高课的刑架上!”
与此同时。 警察总局地下深处,一间连汪廷阁都不知道的隐秘地下室里。 顾藏锋正悠哉游哉地坐在新买的真皮沙发上,双腿搭在茶几上。
屋里暖气烧得正旺,他连外套都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衬衫。 旁边的小桌子上,摆着那台刚刚耗费了两万功勋值兑换出来的“跨时代防测向跳频电台”。
这玩意儿看着不大,黑乎乎的一个长方体,连根像样的天线都没有。
老油条在一旁端茶倒水,看着那黑盒子直咽唾沫。 “局长,您说这铁疙瘩真有那么神?” “外头那个高桥可是大本营来的专家,听说他那机器能把方圆十里的电台都揪出来。”
“专家?”顾藏锋嗤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在老子这套系统出品的黑科技面前,他那点技术连幼儿园都没毕业。”
他指了指电台旁边几个只有巴掌大小、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金属块。
“这叫‘多点干扰基站’。” 顾藏锋耐心地给老油条科普,“雷战已经把它们布置在城南、城东和城北的制高点了。”
“只要我这边一启动发报,这几个小玩意就会在全频段释放出成百上千个虚假信号源。”
老油条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 “局长,那不就全乱套了吗?咱们自己人还能听得清吗?”
“这台电台有每秒上千次的跳频技术。” 顾藏锋懒得跟他解释那些复杂的参数,只是得意地挑了挑眉。
“只有拿了我给的特殊解码器的郑耀先和林雁秋,才能接收到真实的信号。”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刚刚过十二点。 “行了,夜深人静,该给咱们的高桥少佐找点乐子了。” 顾藏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坐在了电台前。
他按下启动键,电台发出微弱的滴滴声,屏幕上亮起一串复杂的数字。 顾藏锋根本没用传统的电报按键。 这台设备甚至带了一个简易的密码键盘。
他先给林雁秋发了一条消息,详细通报了日军最近的布防变动。 接着,又给郑耀先发去了一长串情报,主要内容是特高课的内部人员名单。 发完这些正经事,顾藏锋坏笑了一下。
“老油条,把留声机搬过来。” 顾藏锋指了指角落里那台老旧的留声机,“把那个日本娘们唱的悲情小曲儿放上。”
老油条赶紧照办,把唱针搭在黑胶唱片上。 一阵咿咿呀呀、极其凄凉的日本传统歌谣在地下室里响了起来。
顾藏锋拔下电台的一个插头,直接连在留声机的喇叭线上,按下了全频段广播键。
黑色的装甲测向车内。 高桥义夫正打着哈欠,紧盯着屏幕的眼睛有些发酸。 突然,原本平稳的绿色波浪线毫无预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少佐!有信号!极其强烈的信号源!” 电讯兵激动地大喊起来,一把扯下耳机,指着屏幕。 “频率在不断变化,非常密集!”
高桥猛地扑到屏幕前,双手撑着控制台,眼睛瞪得老大。 “快!立刻锁定!锁定它的位置!” 他疯狂地扭动着测向旋钮,脸上的表情因为过度兴奋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