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北平城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冷风中。
广安门分局大街上,今晚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平时耀武扬威的日本宪兵们,此刻一个个神色紧张地在外围拉起了警戒线。
马路正中央。
几个穿着黄色袈裟的日本高僧,手里拿着锡杖和佛珠,正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旁边还有几个白云观的道士,正在卖力地撒着黄纸和糯米。
木鱼声、诵经声混杂着初冬的寒风,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武田毅雄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脸色铁青地站在寒风里。
看着这滑稽又阴森的场面,他心里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但他没有办法,为了安抚那些被“妖兽传闻”吓破了胆的士兵,他只能捏着鼻子把这出戏唱下去。
分局大楼,副局长办公室。
屋里炉火烧得很旺,暖烘烘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副官推开门,“顾局长,武田大佐亲自来了。”
顾藏锋赶紧把翘在桌子上的脚放下来。
他揉了揉脸,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恐万分、连黑眼圈都特意画深了的憔悴模样。
武田毅雄踩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来。
他原本是想借着做法事的由头,再来试探一下顾藏锋。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顾藏锋裹着一条厚厚的毛毯,缩在沙发里,手里还捧着个暖水袋,抖得像个筛子。
“顾桑,你这是怎么了?”
武田毅雄皱起眉头,看着顾藏锋这副随时要犯急病的样子,心里的怀疑顿时消了一半。
顾藏锋看到武田,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眼眶瞬间红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一把抓住武田的袖子。
“大佐阁下!您可算来了!这地方……这地方没法呆了啊!”
顾藏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恐惧,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堂堂一个副局长,慌成这个样子?”
武田毅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顾藏锋也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大佐,实不相瞒,昨天早上我跟您说是在放鞭炮,那是我怕引起恐慌,故意骗您的啊!”
顾藏锋擦了一把眼泪,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凑近武田,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昨晚半夜,我其实是被一阵极其恐怖的惨叫声给惊醒的。”
顾藏锋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地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我趴在窗户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大佐……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场面!”
武田毅雄的心脏猛地一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看到了什么?!”
顾藏锋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开始胡说八道。
“我看到几头浑身冒着黑烟、像小山一样大的铁甲怪物,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们张着血盆大口,一口气就把外面的好几辆汽车连同人,全给吞进了肚子里。”
“那惨叫声,简直像是地狱里发出来的。吃完之后,那怪物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团蓝光,地上的东西就全化成了灰!”
顾藏锋说着,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仿佛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
“大佐,我当时腿都软了,连枪都拔不出来。我敢肯定,昨晚这广安门外,绝对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在吃人啊!”
武田毅雄听着这番绘声绘色的描述。
再联想到昨天早上那干净得连一颗弹壳都没有的街道,以及那些打更百姓的传闻。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后脑勺,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只是百姓传言,他还能强行解释。
但现在连顾藏锋这个亲历者都这么说,而且描述的细节和现场的诡异情况完美契合。
武田毅雄的唯物主义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顾桑……你……你确定没有看错?”
武田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大佐!我敢拿我的脑袋担保!”
顾藏锋拍着胸脯,随后又颓丧地跌坐在沙发上。
“现在分局里的弟兄们也都听说了这件事,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别说值夜班了,就连白天上街巡逻,都得几个人手拉着手。”
“这几天的治安防暴工作,已经完全瘫痪了。”
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武田毅雄。
“大佐,弟兄们为了给皇军卖命,本来就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现在又出了这种灵异事件,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有几个胆小的协警,甚至吓得尿血,连夜辞职跑回乡下去了。”
武田毅雄脸色铁青。
他知道,如果广安门分局这支最精锐的防暴队垮了,内城的治安将会面临巨大的压力。
“顾桑,你有什么办法能安抚他们吗?皇军需要你们继续维持北平的秩序!”
顾藏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大佐,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