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上空,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西市的街道上,压抑的气氛像一块大石头,堵在每个人的胸口。 百姓们裹着破旧的夹袄,瑟缩在崔家盐铺紧闭的大门外。
“又涨了!又涨了!” 一个老者指着门外新挂出的木牌,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木牌上的朱砂字红得刺眼:粗盐,一千文一斗。 这个价格,比昨天早上足足又涨了两百文。
“这哪里是卖盐,这是在喝我们的血啊!” “走吧走吧,别看了,把家里那点醋底子刮刮凑合吃吧。”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唉声叹气,几个汉子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力地松开。
在大唐,得罪世家门阀,那就等于断了生路。
崔家盐铺二楼的雅座里。 那个把老妇人踹下台阶的胖掌柜,正舒服地靠在藤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惬意地听着外面的哭喊声。
“掌柜的,咱们这价是不是抬得太狠了?” 旁边的小伙计有些心虚地擦了擦汗。 “小的看外面那些穷鬼,眼睛都绿了,怕是要闹出乱子啊。”
胖掌柜嗤笑一声,不屑地吹了吹茶叶沫子。 “闹?借他们十个胆子!” “这全天下的盐路都捏在咱们主家手里,连朝廷都得干瞪眼。” 他得意地抖了抖脸上的肥肉。
“这群泥腿子,饿他们三天,自然就乖乖把卖儿卖女的钱送来了。” “传话下去,明天再涨两百文!”
小伙计刚想奉承两句,街头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咣!咣!咣!” 铜锣声又急又响,瞬间盖过了百姓的哀嚎,把整条街的人都震得一激灵。
胖掌柜眉头一皱,猛地坐直了身子。 “什么动静?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咱们崔家地盘上撒野?” 他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只见街头拐角处,尘土飞扬。 程处默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五百名全副武装的东宫卫队,气势汹汹地杀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个巨大的铜锣,一边敲一边扯着嗓子大吼。
“都闪开!东宫办事,闲人避让!”
队伍后面,跟着整整五十辆沉甸甸的四轮马车。 马车的车辙把青石板路压得嘎吱作响。 每辆马车上,都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外面还盖着防雨的油布。
百姓们吓得纷纷往两边躲。 程处默勒住缰绳,在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 他一挥手,五百名卫队士兵迅速散开。 动作麻利地在西市的各个路口、街角,摆开了一字长蛇阵。
整整五十个销售点,把崔家盐铺围了个水泄不通。
“哗啦——” 卫队士兵同时掀开车上的油布,解开麻袋的口子。 雪白、细腻、没有一丝杂质的精盐,像瀑布一样倾泻在木制的大簸箕里。
在灰暗的天光下,那盐白得刺眼,甚至隐隐泛着水晶般的光泽。
排队的百姓全看傻了,呆呆地张大了嘴巴。 这辈子,他们都没见过这么干净、这么漂亮的盐。
李承乾穿着一身常服,慢悠悠地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跳上最高的一辆马车。 “乡亲们!东宫超市,今日大酬宾!”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放大了十倍,在西市上空回荡。
“上好的西山精盐,不限量,敞开供应!”
百姓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这么好的盐,价格肯定贵得吓人,他们哪里买得起? 刚才那个绝望的老者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太子殿下,您这神仙盐……要多少钱一斗啊?”
李承乾笑了,他伸出右手,张开五根手指。 “五文钱。”
寂静。 整条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殿……殿下,您说什么?” 老者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文?是一两五文钱,还是一勺五文钱?”
“听清楚了!” 程处默在一旁大吼一声,震得路边的树叶直往下掉。 “殿下说了,五文钱,一斗!” “买十斗,还送一个东宫特制的腌菜罐子!”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 五文钱一斗?这价格,连崔家那掺了沙子和黄土的毒盐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老天爷显灵啦!” “太子殿下是活菩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