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言也端起杯子。
他没有喝。
而是转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的沈清秋。
阳台上没有开灯,只有外面透进来的路灯光。
打在她那张精致冷艳的侧脸上。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杯子里的红色液体,倒映着微弱的光。
“沈清秋。”
林知言的声音很低。
没有了平时那股子公鸭嗓的散漫,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沉稳。
沈清秋端着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这段时间,这破出租屋里,被你搞得鸡飞狗跳的。”
林知言看着她。
“每天早上抢洗手间,晚上抢遥控器。还得防着你那把随时可能抽出来的大菜刀。”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咸鱼当了三年,从来没觉得日子过得这么累过。”
沈清秋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想开口反驳。
林知言却抢先一步。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那双带着点红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热度。
“但是。”
他盯着她。
“这种每天都有人管着。有人跟我抢那一碗加了双份酸笋的螺蛳粉。”
“哪怕是半夜被你吼着起来改稿子。”
林知言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我都觉得,比我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这个黑灯瞎火的屋子里敲键盘。”
“要鲜活一万倍。”
沈清秋的呼吸停滞了。
握着高脚杯的手指,指节泛出青白色。
“所以。”
林知言没有退缩。
他举起手里的酒杯,在半空中停住。
目光像是一张网,死死地将沈清秋罩在里面。
“那份见鬼的相亲试用期契约,该结束了。”
他一字一顿,声音在初秋微凉的夜风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清秋。我不想只做你的作者了。”
“也不想,再做什么假扮的相亲对象了。”
直球。
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退路的极限直球。
江城的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阳台外的车流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沈清秋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眼底那簇燃烧的火苗。
那颗在职场上被冰封了许久的心,那层被称为“女强人”的坚硬外壳。
在这一刻,被这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烟火气,彻底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那些关于门当户对的顾虑,那些关于上下级身份的纠结。
在这双炽热的眼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她,沈清秋。
星辰网第一冷面主编。
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
彻彻底底地,沦陷在了这棵咸鱼白菜的锅里。
沈清秋没有躲避他的视线。
那张冷白皮的脸颊上,虽然泛起了迷人的红晕,但那双桃花眼里的冰霜,已经彻底化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笑意和纵容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
而是。
缓缓地。
举起了手里的那杯红酒。
在林知言紧张到快要停止心跳的注视下。
她将手里的玻璃杯,朝着他举在半空中的那个杯子。
轻轻地,碰了过去。
“叮。”
两只玻璃杯相撞,发出一声清脆、悦耳、仿佛能击穿灵魂的脆响。
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荡。
沈清秋看着林知言那张因为这个动作而瞬间呆滞、随后狂喜蔓延的脸。
红唇微启。
声音里,带着一丝她从未有过的、属于小女人的娇俏和霸道。
“那从明天开始。”
她看着他,眼角弯起一个绝美的弧度。
“林知言。”
“不许断更。不许放姜。”
沈清秋微微倾身,那股冷杉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
“你女朋友下达的死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