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江城老旧家属院的出租屋厨房里。
亮着昏黄的顶灯。
两个加起来快五十岁、身价千万的成年人。
此刻正像两个搞破坏的小学生一样,趴在流理台上。
林知言手里拿着一个装着半瓶酱油的矿泉水瓶,代表“毒药”。沈清秋拿着一瓶白醋,代表“中和剂”。
两人试图用这种奇葩的方式,验证林知言提出的“利用液体密度差进行延时毒杀”的可行性。
“你看好了!”
林知言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把酱油沿着一个玻璃杯的杯壁往下倒。
“只要反派在喝的时候……”
“啪!”
沈清秋为了看得更清楚,凑得太近。手肘不小心撞在了林知言的胳膊上。
“哎哟我去!”
林知言手一抖。
那半瓶酱油不仅没倒进杯子里,反而直接洒在了沈清秋那件米白色的家居服上。甚至还有几滴溅到了她冷白皮的脸颊上。
浓烈的酱油味瞬间在厨房里散开。
死寂。
厨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秒仿佛结成了冰。
林知言看着沈清秋衣服上那一大块触目惊心的污渍,还有她脸上那几点滑稽的黑色液体。
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那什么……”
他拿着酱油瓶,一步一步往后退。
“我说这酱油是自己跳出来的,你信吗?”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桃花眼里,怒火如同火山喷发。
“林、知、言!”
她咬牙切齿地咆哮,一把抓起流理台上的那瓶白醋,直接拧开盖子。
“我今天非得拿这瓶醋给你消消毒不可!”
“救命啊!谋杀亲夫啦!”
林知言扔下酱油瓶,连滚带爬地冲出厨房。
沈清秋拿着醋瓶,踩着拖鞋在后面狂追。
凌晨两点半。
一场荒诞的厨房实验,以两人精疲力竭地瘫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告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酱油混着老陈醋的酸爽味道。
林知言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一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件黑色的卫衣上也沾满了醋渍。
沈清秋瘫在另一头。
头发凌乱,衣服脏了一大块。那副高冷主编的面具早就被这场追逐战撕得粉碎,毫无形象可言。
“呼……”
林知言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泛黄的水渍。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沈清秋。”
他转过头,看着同样累得不想说话的女人。
公鸭嗓里带着一股子深深的绝望和挫败感。
“这反派……太特么难写了。”
林知言叹了口气。
“逻辑、爽点、动机……这哪是写小说,这简直是在造原子弹。”
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吐槽。
“他简直比你这个女魔头还要难对付。”
沈清秋闭着眼睛,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今天晚上,被这咸鱼拉着讨论了四个小时,不仅没讨论出一个完美的死局,反而弄得自己一身脏。
“那是因为你智商不够。”
沈清秋冷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嫌弃。
“既然你那点可怜的脑细胞编不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绝杀局。”
她闭着眼,随口抛出了一句带着气话成分的吐槽。
“实在不行。就让他意外死吧。”
沈清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走路摔死,喝水呛死,或者出门被雷劈死。总比你写的那些狗屁不通的降智逻辑强。”
意外死?
出门被雷劈死?
这句带着强烈个人情绪的随口吐槽。
在安静的客厅里,飘进林知言的耳朵里。
林知言盯着天花板的眼睛,猛地一凝。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那团纠结了四个小时的迷雾。
某种荒诞、却又带着一种疯狂快感的念头。
像是一颗破土而出的毒蘑菇,在他的思绪里迅速生长。
“意外……”
林知言喃喃自语。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