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言的笑容僵在脸上。
“失误,这把是失误。再来!”
第二把。
林知言抽到了梅花10。
沈清秋翻牌:方块J。
“两千字。”
第三把。
“三千字。”
第四把。
“四千字。”
不到十分钟。
林知言明天的更新任务,已经从保底的八千字,飙升到了一万两千字。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这女人的手气是开挂了吧?!
“林大作家。”
沈清秋看着手里那张黑桃Q,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看来,你明天的键盘,要敲出火星子了。”
“少废话!继续!”
林知言咬碎了后槽牙。他开始回忆当年在宿舍里练就的那些“看牌背”、“算概率”的野路子绝活。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扑克牌摩擦床单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因为紧张和较劲而渐渐粗重的呼吸声。
原本充满催情香薰味的空气。
硬生生地被这两人,变成了充满火药味的赌场。
到了下半夜。
林知言的“赌神”附体终于发威。
他连赢五把,把那要命的一万两千字,一点点地扣了回来。
“呼——”
林知言扔下手里的大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沈清秋,看见没?这就叫实力反杀。”
他得意地看着对面。
沈清秋的脸色有些发青。
她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也因为长时间的盘腿和较劲,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再来。”
她咬着红唇,那股子在编辑部里不服输的倔劲儿彻底上来了。
“来就来!谁怕谁!”
两人就像是两个杀红了眼的赌徒。
隔着那两道作为“楚河汉界”的枕头,在这张大圆床上,展开了一场关于尊严和更新的殊死搏斗。
窗外的海浪声,伴随着他们的抽牌声,一阵阵地拍打着沙滩。
时间。
就在这荒诞、搞笑、却又充满了某种奇妙默契的牌局中,一点点流逝。
直到天色微明。
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啪。”
林知言将最后一张牌,软绵绵地扔在床单上。
红桃A。
沈清秋看着自己手里的黑桃3。
那张冷艳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疲惫。
“耶……”
林知言发出一声虚弱的欢呼。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烂泥,直接瘫倒在了自己的那半边床上。
眼睛熬得通红,嗓子也干得冒烟。
但他的嘴角,却咧到了耳朵根。
“算了一下……我赢了你……十一把……你赢了我十把……”
林知言看着天花板,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
“抵消之后……我以微弱的一把优势……赢了。”
他转过头。
看着同样累得瘫倒在另一边、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的沈清秋。
“沈大主编……”
林知言笑得像个在战壕里活到最后的傻子。
“明天,不……今天。”
“老子终于可以……断更一天了。”
沈清秋闭着眼睛,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这半个月来,为了这个咸鱼,她不仅陪他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手撕绿茶。现在竟然还在三亚的海景套房里,陪他通宵打了一夜的抽牌比大小?!
她这个星辰网的金牌主编,算是彻底堕落了。
“闭嘴。”
沈清秋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睡觉。”
两人精疲力竭。
连中间那道“楚河汉界”都没力气去撤掉。
就这么穿着睡衣,在这张洒满残存玫瑰花瓣的圆床上。伴随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光和海浪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
中午十二点半。
三亚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毒辣。
“笃笃笃。”
一阵礼貌而规律的敲门声,在1202蜜月套房的门外响起。
客房服务员推着装满干净毛巾和床单的清洁小推车,停在了门口。
“您好,客房服务。”
服务员提高音量,再次敲了敲门。
房间里。
林知言被这阵敲门声从深度睡眠中强行拽了出来。
他顶着一头乱得像鸟窝一样的头发。
眼睛都睁不开。
像个游魂一样,摇摇晃晃地从大圆床上爬起来,拖着步子走向玄关。
“咔哒。”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