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圣山,万仙广场。
刺骨的杀气如万载玄冰,将广场上空的流云生生冻结成冰碴。
八百丈高的天门断壁残垣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碎裂的汉白玉石块滚落得到处都是。
三千柄散发着凌厉青芒的宗门飞剑悬停在半空,剑尖整整齐齐地对准了横卧在广场正中央的深绿色钢铁巨兽。
剑气纵横交错,将地面刮出一道道深达寸许的白痕。
数十名身披紫金鹤氅的执法堂长老踏空而立,将整列K404次特快列车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一名黑须长老手按本命雷剑,眼眶中雷弧爆窜,声如滚雷般在圣山诸峰之间炸响:
“狂徒!下界的贱民蝼蚁,竟敢驾驭铁皮棺材撞碎圣山天门?!”
“万古以来,何人敢在圣境撒野?!”
“结万剑归宗大阵!将这列铁皮妖器连同车内反贼彻底绞成肉泥,碎骨扬灰,以正天道乾坤!”
三千名圣山剑修齐齐捏动剑诀,半空中的剑芒骤亮,耀眼的金光几乎将整座山巅照耀得如同白昼!
然而,面对头顶那几乎要将虚空撕裂的恐怖剑阵,站在列车舷梯旁的陆乘风,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他抬起左手手腕,看了一眼表面平整的精钢机械表。
秒针清脆地跳过红色刻度。
陆乘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根据中州自贸区《劳动保护法》与《员工身心健康权益通则》第二十二条:”
“每日午间十一点半至十二点半,为法定就餐与午休时间,非特大防汛抢险与战争动员,任何机构与个人不得剥夺劳动者的准点就餐权。”
陆乘风转过身,对着第一节车厢的门廊敲了敲手指:
“师伯,开火支摊。先吃饭,吃饱了再算账。”
车厢里,赵无极的大嗓门当即响亮地回荡开来:
“好嘞!大侄子发话了,全员开饭!”
车门两侧,十几名手脚麻利的后勤军士跳下车厢,咣当当在光滑温润的万年白玉地砖上支起了八张折叠不锈钢长条桌!
紧接着,四口口径足有一丈的大号柴油野战压力锅,在起重吊臂的牵引下被稳稳吊落在大桌中央!
赵无极腰系油腻腻的花围裙,两手抄起两把半人高的大铁铲,利索地掀开锅盖!
滋啦!
浓烈滚烫的猪油爆香野葱的气味,伴随着鲜红朝天椒的辛辣白汽,如同一记闷雷在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山广场上炸开!
这位前青云宗掌门挽起袖管,将整整两百斤手打刀削面哗啦啦倒进滚沸的羊骨高汤大锅里!
随后,他又从保温箱里端出两大盆炸得焦黄酥脆的油炸蒜瓣与红烧大块肥瘦相间的灵猪五花肉!
浓郁醇厚、带着粗粝烟火气的肉香,顺着山顶的清风四下狂卷!
长年只吃清修辟谷丹、数百年没闻过肉味的圣山年轻剑修们,原本严阵以难的脸色在闻到这股霸道香味的刹那,齐刷刷狠狠僵住了!
几名站在前排的年轻外门弟子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上下滚动,咕咚一声吞咽唾沫的响动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分外清晰!
其中一名十五六岁的小道童更是眼巴巴地盯着肉锅,肚皮里传出咕噜噜的清脆鸣叫。
赵无极眼尖,舀起满满一海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顺手盖上两块红亮多汁的五花肉,直接塞到了小道童手里:
“拿着!仙道贵生,饭都吃不饱还修个什么劲的大道?先垫垫肚子,不够后厨还有两蒸屉糖三角!”
小道童闻着扑鼻的肉香,眼眶发热,双手颤抖着捧住大碗,甚至忘了身旁戒律堂长老那吃人般的目光,缩到车轮后面狼吞虎咽地扒拉起来。
黑须长老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道袍乱颤,胡子几乎翘到天上:
“无耻妖孽!安敢用凡尘浊物污我圣山道心?!”
“去死吧!”
黑须长老手中雷剑发出一声尖锐剑鸣,化作一道长达百丈的刺目青雷,直奔赵无极面前的大铁锅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