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剑光落下一半!
一直按刀立在舷梯旁的裴忌,一步踏出!
那一柄布满陈年暗红血痕的九环断头狂刀迎风横斩!
没有繁复的剑道招式,唯有一股自死人堆里滚过三千年的惨烈煞气横空狂扫!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爆响撕裂广场!
黑须长老那柄引以为傲的地阶极品雷剑,竟被这一柄普通的断头狂刀当场震得倒卷飞出数十丈,剑身上甚至被砸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缺口!
黑须长老只觉得一股蛮横无匹的恐怖反震巨力顺着心神倒灌而入,喉头一甜,整个人在虚空中踉跄倒退了七八步,满眼惊骇:
“合体期武夫刀意?!下界怎么可能供养出这等杀神?!”
裴忌收刀归鞘,独眼冷冷扫过悬空的数千剑修,声音低沉如铁石摩擦:
“动菜刀可以,动饭锅不行。”
“谁敢掀了工友们的饭锅,老子把他剁碎了扔进锅里熬高汤。”
全场鸦雀无声。
列车各节车厢的门依次打开。
三千名大雪龙骑老兵与三百名矿工代表排着整齐的队列走下车厢,手里各自捧着明晃晃的不锈钢饭盒与竹筷。
赵无极挥动大铁勺,手脚麻利地往每一个不锈钢饭盒里浇上一大勺红油肉汤,盖上两块厚切五花肉:
“慢点吃!汤不够锅里还有!大葱蒜瓣在旁边的白铁盘里,自己抓,管够!”
身穿青衫的温言抱着黑铁算盘走出车厢,在长条桌前坐下,手指熟练拨动黑铁算珠,噼啪作响:
“截至今日午时整,圣山拖欠下界薪资已逾期一千二百四十五个时辰。”
“按年化三成六计收滞纳罚金,每过半柱香,圣山总债务额度便递增四百二十万两灵石。”
三千多人就这么在堂堂中央圣山的传道圣地,大摇大摆地蹲在白玉地砖上吸溜吃面,嚼蒜的声音清脆响亮,此起彼伏!
陆乘风站在桌案旁,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慢条斯理地吃完,掏出白手帕擦了擦唇角。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深邃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黑须长老身上。
陆乘风手中的圆珠笔在账册上打了个对勾,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火气:
“第一笔账,先给你们记上。”
“刚才撞塌的万古天门牌坊,经现场勘测,属于未批先建的特级违章占道建筑。”
“按照自贸区市政清理规程,产生的三万六千吨建筑垃圾,其清运、破碎、填埋及粉尘治理费用,共计灵石四千二百万两。”
陆乘风又翻过一页账册:
“第二笔账。”
“刚才你们执法堂这位同志公然持械袭击自贸区移动合法餐车,险些打翻工农口粮,严重违反了自贸区食品安全与公共秩序管理法。”
“行政拘留十五天,罚款五百万两。”
“这两笔新账,连同过去三千年圣山拖欠下界的一百八十万亿老账,本金加利息,今天一并结清。”
黑须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乘风的手指剧烈颤动,一口老血再也压制不住,哇的一声喷在了白玉石阶上: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圣山向天道收账?!”
“无知小儿!圣山三绝老祖就在天殿闭关,待老祖法驾降临,定叫你们这帮泥腿子死无葬身之地!”
陆乘风神色波澜不惊地合上账本,顺手将皮包锁扣扣死。
就在这时,圣山最高处的九天玄极殿方向,亮起了一道刺目万丈的紫金色神芒!
整座万丈神山的山体剧烈震颤起来!
浩瀚苍茫的合体巅峰威压如同天河倾泻,伴随着一声冰冷苍老的威严道号,回荡在苍穹之间:
“区区下界凡铁,也敢登天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