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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洛阳北部尉的刀,谁说没人敢拦?

洛阳北街的夜风,比南市粮巷冷得多。

那块夜禁界碑立在路口,石面被岁月磨得发白,上面“禁行”两个字却仍旧清楚。

可此刻,一辆华贵马车就那么慢悠悠地从界碑前压了过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声音不大,却像是当着整条北街的面,往朝廷法令脸上踩了一脚。

驾车的仆从满身酒气,马车旁还跟着几个佩刀家奴。车帘里传出男子醉醺醺的笑声。

“夜禁?”

“笑话。”

“这洛阳城里,禁的是穷人的脚,不是贵人的车。”

守在街口的两个巡卒脸色发白,手按在刀柄上,却没人敢上前。

其中一个年轻巡卒咬了咬牙,刚想迈步,旁边年长些的老卒便一把按住他,低声道:“别犯傻。”

年轻巡卒眼睛都红了。

“可这是夜禁!”

老卒声音更低:“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拦?”

老卒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一句话。

“你想活,还是想讲理?”

年轻巡卒一下子僵住。

这就是洛阳。

规矩挂在墙上,刀握在别人手里。

所谓法令,大多数时候,只管得到没靠山的人。

马车继续往前。

车内人似乎嫌这夜太安静,又懒洋洋掀开车帘一角,伸手把一只酒盏丢了出来。

啪的一声。

酒盏碎在界碑旁。

酒水溅到“禁行”二字上,像一口轻慢至极的唾沫。

“看见了吗?”

车里那人笑道,“这就是洛阳的规矩。”

“规矩?”

一道声音忽然从长街另一端传来。

不高。

却很稳。

马车旁几个家奴同时转头。

夜色里,一行人缓缓走来。

为首的年轻人穿着玄色衣袍,腰间佩剑,身后跟着夏侯惇、夏侯渊和曹安。

他身上没有官服。

也没有仪仗。

可他走过来时,北街的风像是都停了一瞬。

年轻巡卒怔住。

老卒也眯起眼睛。

曹安看着那辆马车,又看了看碎在界碑旁的酒盏,气得牙痒痒。

“公子,真是赶巧了。”

“您这官还没坐热,第一份业绩自己送上门了。”

曹操淡淡道:“这不叫送业绩。”

他看着那辆马车,嘴角微微一扬。

“这叫开门红。”

曹安差点没绷住。

夏侯渊眼睛一亮。

“孟德,这就是天命魏图说的权贵犯禁?”

曹操没有回答。

因为脑海中的山河图已经浮现。

【历史节点:洛阳北部尉的刀】

【当前目标:接掌北部尉署,立第一道禁令】

【夜禁犯禁者:蹇洪】

【身份:禁中宦官蹇硕族叔,曾与张让门下有往来】

【风险等级:中上】

【提示:若退,则北部尉署威信归零。若拿,则宦官线压力上升。】

【当前可选:退让、拖延、立威】

曹操心里笑了一声。

退让?

前世他已经退得够多了。

领导甩锅,他退。

同事摆烂,他退。

客户发疯,他还得陪笑。

退到最后,退进棺材里。

这一世,他穿成曹操,手里握着天命魏图,身边站着夏侯兄弟,背后是正在苏醒的曹家暗网。

再退?

那不如回工位继续改PPT。

马车旁,一个家奴走上前,满脸不耐烦。

“哪来的不长眼东西?没瞧见这是谁的车?”

曹操看了他一眼。

“你说说。”

家奴一愣。

“什么?”

“我问你,这是谁的车。”

曹操语气很平静,“说清楚些,免得待会儿打错人。”

北街一下子静了。

年轻巡卒眼皮狠狠一跳。

老卒也懵了。

这话听着像询问。

怎么细品又像提前登记受害人名单?

家奴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涨红。

“大胆!”

“车中乃蹇公!”

“禁中蹇常侍族亲!”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

夏侯惇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曹安倒吸一口气。

禁中宦官族亲。

难怪巡卒不敢拦。

这年头,宦官两个字已经够压人了。若再加上“禁中”二字,就更不是普通人能碰的。

别看士族嘴上天天骂宦官,可真撞到宦官亲眷横行,许多人照样要低头绕路。

曹操却只是点了点头。

“原来是蹇氏。”

家奴冷笑。

“知道怕了?”

曹操看向夏侯惇。

“元让。”

夏侯惇一步上前。

“在。”

曹操道:“把车拦下。”

家奴脸色一变。

“你敢!”

夏侯惇懒得废话,刀未出鞘,只用刀鞘横扫。

砰!

那家奴像被铁柱撞中,整个人飞出去两步,摔在青石板上,半天没爬起来。

曹安看得眼睛发亮。

这就是武力线到账的感觉吗?

爽。

主打一个物理说服。

车内终于传来一声怒喝。

“谁在外面放肆?”

车帘被掀开,一个满脸酒气的中年人探出身来。

他衣袍华贵,眼神浑浊,脸上还带着被人打扰后的恼怒。

“谁敢拦我的车?”

曹操站在界碑旁,平静开口。

“洛阳北部尉,曹操。”

蹇洪先是一怔,随即笑了。

“曹操?”

“就是那个昨夜闹得满城风雨的曹孟德?”

他上下打量曹操,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

“听说你刚得了个北部尉的差事。”

“怎么,官印还没捂热,就想拿我立威?”

曹操也笑了。

“你很懂嘛。”

蹇洪脸色一沉。

这话太直。

直得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原本想用身份压人,用禁中两个字把曹操吓退。结果曹操不但没有退,还像是认真点了点头。

意思很明显。

对。

就是拿你立威。

蹇洪冷笑道:“年轻人,别以为得了个小官,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洛阳城里的水很深。”

“有些人你碰了,第二天这官帽子就没了。”

曹操走到界碑旁,弯腰捡起那只碎酒盏的一片。

碎片上还沾着酒水。

他把碎片拿在指尖,淡淡道:“夜禁界碑在此,你车过界,酒污禁碑,家奴伤人,还公然辱法。”

蹇洪嗤笑。

“辱法又如何?”

“法?”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在洛阳,能活下来的才叫法。”

年轻巡卒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老卒却只是低头,眼里有一种麻木的愤怒。

这种话,他们听过太多次了。

有时候不需要有人明说,大家也都知道,规矩在权贵面前就是纸。

可今天,这话被当众说出来,还是刺耳。

曹操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着蹇洪,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得这么快吗?”

蹇洪皱眉。

曹操道:“因为有人想看我笑话。”

“他们知道你今晚犯禁,也知道你背后有禁中靠山。”

“他们想看看,我这个新任北部尉,是第一夜就装瞎,还是第一夜就作死。”

说到这里,曹操笑了一下。

“说白了,你今晚不是单纯喝多了。”

“你是被人递到我面前的题。”

蹇洪脸色微变。

曹安也愣住了。

夏侯渊低声道:“孟德,你是说,有人故意让他犯禁?”

“未必是故意让他。”

曹操道,“但一定有人等着看我怎么处理他。”

他抬头看向北街两侧。

夜色里的屋檐、巷口、茶棚暗影中,有几道影子微微一动。

洛阳不缺眼睛。

袁术的眼睛。

何府的眼睛。

宦官的眼睛。

士族的眼睛。

甚至太平道,也可能在看。

这座城像一张破网,每一根线都连着不同的手。

曹操知道,他上任第一夜,如果退了,以后就没人怕北部尉署。

如果拖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曹孟德不过嘴上硬。

只有拿下。

而且要拿得干脆。

蹇洪显然也意识到不对,强撑着冷笑道:“曹孟德,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你若识相,今夜让路。”

“明日我在蹇常侍面前替你说两句好话,你这北部尉还能坐得稳些。”

“若是不识相……”

他声音压低,带着阴冷。

“你曹家最近惹的人已经够多了。”

“袁家、何府、太平道,哪一边都不是你一个曹操能扛住的。”

“再加一个禁中,你扛得起吗?”

曹安听得心头一紧。

这话难听,却也是真的。

曹操这几日简直像在洛阳开了全图嘲讽。

袁术被他打脸。

何进被他反向问局。

张让那边也被牵动。

太平道暗点刚被他捅了一刀。

现在又撞上蹇氏。

这仇恨拉得,后世游戏里高低也得红名爆表。

可曹操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看着蹇洪,忽然轻声道:“你说得不错。”

蹇洪一怔。

曹操继续道:“袁家、何府、宦官、太平道,每一边都不好惹。”

“所以我更不能退。”

“我若退一次,他们就会觉得曹操可以退第二次。”

“我若让一次,他们就会觉得曹家的门、北部尉署的门、洛阳的法,都可以随便踹。”

他把那片碎酒盏丢在地上。

啪。

声音很轻。

却让北街所有人都听见了。

“蹇洪。”

“你今晚犯的不是夜禁。”

蹇洪皱眉。

曹操一字一句道:“你犯的是我曹操上任第一刀。”

北街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