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就三天。”
林天竖起三根指头,指尖还沾着洗画留下的灰黑泥垢。
“寒毒一反扑,大罗神仙来了你也依然得死。”
这话砸在滚烫的柏油路上。
周围原本就热得发闷的空气,像被人凭空抽干了。
路面腾起的热浪卷着汽车尾气味儿,直往人鼻孔里灌。
秦龙第一个绷不住了。
他那颗泛着油光的秃瓢上,冷汗唰地往下淌。
“兄弟!不,林爷!”
秦龙往前一步,脚底板在柏油路上蹭出刺啦一声刺耳的动静。
“您既然能逼退这邪火,肯定有法子断根吧?您、您开个价!”
小艾也顾不上揉摔疼的屁股了。
她单脚蹦跶着,手里那张签好字的一千万支票被热风吹得哗啦啦响。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一千万还嫌不够?”
她翻了个白眼,嗓门尖得刺耳。
“坐地起价也没你这么黑的!你、你当心撑死!”
林天压根没搭理她,甚至懒得转头。
他右眼眶酸得要命,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连带着后槽牙都咬得发酸。
胃里咕噜噜翻江倒海,那股子虚脱的劲儿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苏紫月没说话。
她靠在撞瘪的劳斯莱斯车门上,胸膛剧烈起伏。
名贵的丝质风衣领子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在脖颈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锁在林天脸上。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知了在头顶的老槐树上扯着嗓子嘶鸣,吵得人心烦。
“说吧。”
苏紫月开了口,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胸口那根银针跟着微微发颤。
“只要苏家拿得出,我苏紫月绝不还价。”
林天搓了搓黏糊糊的鼻尖。
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他猛眨了两下眼。
他把手重新揣回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鞋底碾过一块碎石子。
“支票就算了,那玩意儿救不了我妹的命。”
林天抬起头,迎上苏紫月探究的视线。
“我要你家地下药库里,那株用来镇库的老山参。”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补充了一句。
“得是三百年份的,纯野生那种。少一年都不行。”
这话一出。
苏紫月那张刚恢复点血色的脸,唰地白了。
瞳孔骤然收缩,呼吸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瞬。
她下意识攥紧了风衣的衣角,指节泛着缺血的青白。
“你……你怎么知道的?”
苏紫月的声音有点抖,带上了掩饰不住的骇然。
那株三百年老山参,是苏家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保命底牌。
平时藏在庄园地下药库最深处的暗格里。
这消息,江州商界连那些顶尖的老怪物都不清楚!
这穷酸小子,从哪打听来的?
林天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太玄神针》传承里附带的那些杂学见闻没坑他。
江州能存着这等极阳之物的,也就苏家这棵大树了。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林天故意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死样子,下巴微扬。
“就问你给不给吧。命重要,还是根树根子重要?”
小艾在旁边听傻了眼。
她压根不知道什么三百年老山参,只觉得这小子疯了。
“你神经病啊!什么破人参能比一千万还值钱?”
小艾挥舞着那张支票,唾沫星子乱飞。
“我看你就是想钱想疯了,跑这儿来讹人!”
“闭嘴。”
苏紫月冷冷吐出两个字。
那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压,硬生生把小艾的后半截话憋回了嗓子眼。
小艾打了个哆嗦,乖乖闭上嘴,退到一边。
苏紫月闭上眼。
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
她能感觉到,心口那股被压下去的冰寒之气,还在不安分地蠕动。
像一条条毒蛇,随时准备重新反扑。
命都没了,苏家那庞大的商业帝国,还不是得落进那些旁系豺狼的手里?
再睁眼时,苏紫月眼底的纠结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我给你。”
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在心尖上滴血。
“秦龙,备车!回庄园!”
“苏总,您这身体……”秦龙慌了神,伸手想去扶她。
“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