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紫月推开秦龙粗壮的胳膊,深吸了一口带着暑气的热风。
她转头看向林天,目光扫过他那一身穷酸打扮。
“上车。你跟我一起回去拿。”
劳斯莱斯的车头虽然蹭掉了一大块漆,但引擎还是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
林天拉开厚重的车门,一屁股坐进后排。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混着真皮座椅散发的淡淡熟皮子味,还有苏紫月身上那种雪松香水味。
冻得林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紫月坐在另一边。
胸口那根银针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
她闭目养神,脸色依旧难看。
小艾坐在副驾驶,不时从后视镜里翻个白眼,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骂什么。
“咕噜噜——”
一阵沉闷的肠胃蠕动声,在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车厢里炸开。
林天老脸一红。
他下意识捂住干瘪的肚子,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折腾了半个上午,透支了那么多精力,他连口热乎水都没顾上喝。
苏紫月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把旁边车载小冰箱的盖子推开,手指骨节敲了敲边缘。
“里头有苏打水和巧克力,自己拿。”
嗓音冷冰冰的,像掺了冰渣子。
“别饿死在我的车上,我还指望你拔针。”
林天撇撇嘴,也没客气。
伸手抓出一块黑巧克力,撕开包装纸扔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味蕾上化开,勉强压住了胃里的痉挛。
他靠在柔软的头枕上,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心里盘算着,等拿到药,该怎么给林霜施针。
半小时后。
劳斯莱斯拐进了一条私家车道。
两旁的法国梧桐遮天蔽日,把外头的毒太阳挡了个严实。
车轮碾过铺着碎石子的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前方,两扇巨大的黑铁雕花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到了。”
秦龙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一栋欧式别墅的门廊前。
林天推门下车,脚底板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差点滑个跟头。
他揉了揉发麻的小腿,抬头扫了一圈。
这庄园占地大得离谱,连喷泉池子里雕的都是西洋石像。
苏紫月捂着胸口,步伐缓慢地走下车。
“小艾,去拿备用钥匙。秦龙,跟我下负二楼。”
她没废话,直接迈上台阶,领着林天往别墅内部走。
穿过奢华的客厅,来到一扇隐藏在油画背后的金属电梯前。
电梯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防潮剂和各种中药味的阴冷空气倒灌出来。
林天跟着踏进去,看着楼层按键亮起“-2”。
失重感传来。
他悄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叮。”
电梯门向两边滑开。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顶上的冷光灯照得地砖惨白。
走廊尽头,是一扇像银行金库一样厚重的圆形防爆门。
苏紫月走到门前。
她刚抬起手,准备按向墙上的指纹识别器。
“哐当!”
防爆门旁边的杂物间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涌了出来,瞬间把走廊堵了个严实。
皮鞋踩在地砖上,踏出杂乱的噪音。
空气里那股药味,被突然闯入的汗臭和烟味冲散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从大汉身后踱步而出。
他大拇指上套着个碧绿的翡翠扳指,嘴角叼着根还没点燃的雪茄。
“哎哟,紫月啊。”
男人拿开雪茄,吐了口黏糊糊的吐沫。
“你这病得快死了,不在医院好好躺着,跑这药库来折腾什么?”
苏紫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死死盯着那个中年男人,眼底的寒意几乎要结成实质。
“二叔,你带这么多人堵在我的药库门口,是想造反吗?”
苏正国咧嘴笑了。
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透着股阴毒的算计。
他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目光越过苏紫月,落在了她身后穿着破旧T恤的林天身上。
“造反?这词用得可太生分了。”
苏正国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是怕你病糊涂了,被外头不知道哪来的阿猫阿狗给骗了。”
他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指林天,唾沫星子直飞。
“就这穷酸要饭的,你为了他要开太爷爷传下来的镇库之宝?”
苏正国冷哼了一声,肥胖的身子往前挡了半步。
“今儿只要我在这儿,这扇门,你们谁也别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