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是您的了。不要钱,租金全免!连里头的实木柜台全送您!”
林天没接。
那串黄铜钥匙砸在肚子上,发出当啷的金属碰撞声。
他皱起眉头,视线在马老板那张肥腻的脸上来回扫视。
“免租?还倒贴产权?”
林天双手插回裤兜,身子微微往前倾。
“天底下掉馅饼,刚好砸我这挨封杀的人头上了?马老板,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马老板急得直跺脚,皮鞋跟在地上蹭出黑印子。
“哪是掉馅饼啊……是、是那位活祖宗出手了!”
他拽起衬衫下摆,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半个钟头前。十来辆黑色的路虎揽胜,直接堵了咱们这条街的头尾。”
马老板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眼底透着挥之不去的惊恐。
“苏家旗下那个搞地产的集团,下来百十号穿黑西装的保镖。”
“直接把整条街的商业产权,连地皮带铺面,全给强行打包买断了!”
林天愣住了。
插在兜里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指甲掐进掌心,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
“苏家的地产集团?”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可不是嘛!”
马老板连连点头,脖子上的肥肉跟着乱晃。
“人家带头的高管点名道姓。说这街上最大最好的珍宝阁,直接划到林天林先生名下。”
他把档案袋往林天怀里又塞了塞。
“林爷,您有苏家这尊千亿财阀当靠山,您早说啊!借赵辰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放半个屁啊!”
林天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牛皮纸袋。
纸张散发着一股刚打印出来的油墨味。
黄铜钥匙握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导进神经。
苏紫月。
这女人昨天在街头差点病死,今天刚缓过一口气。
连个电话都没打,连句废话都没说。
直接砸钱买下了一条街,硬生生把赵辰布下的行业封杀网撕得粉碎。
做事利落,手段霸道。
林天脑子里浮现出她那张惨白却透着清冷倔强的脸。
他搓了搓发痒的鼻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行,东西我收了。”
林天把钥匙揣进兜里,档案袋夹在胳肢窝下。
冲着马老板扬了扬下巴,“没你事了,回吧。”
马老板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连连后退,“哎哎,林爷您慢忙,有事您随时吩咐!”
他转过身,像个皮球一样顺着原路滚远了。
林天站在老槐树底下。
树荫遮住了头顶毒辣的太阳,但吹过来的风依旧带着热浪。
他摸出那个破烂手机。
玻璃屏幕反着光,刺得眼睛有点酸。
翻开通讯录,找到昨天秦龙硬留下的那个号码。
林天大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准备给苏紫月打个电话。
嘴上说着不要谢,但人家砸了这么大一笔钱替他出气,不吭声显得太不是东西。
大拇指刚按下去。
“嘟——”
呼叫声刚响了一下。
林天的脑袋里突然像被塞进了一颗炸雷。
“嗡!”
毫无征兆的。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砸下来,整个世界在眼前疯狂扭曲。
柏油马路像海浪一样上下起伏。
旁边卖绿豆汤的推车变成了重叠的虚影。
“操……”
林天咒骂了一声,双腿瞬间失去力气,膝盖一软。
他赶紧伸手死死扶住旁边的粗糙树干。
老槐树的树皮割破了掌心,渗出几丝血丝。
紧接着。
左边眼珠子像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捅了进去,剧痛瞬间撕裂视神经。
右眼则是完全相反的极致冰寒,连眼眶周围的肌肉都冻得痉挛起来。
两股截然不同的刺痛交织在脑门里,疼得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往下滑落。
“吧嗒。”
鲜红的血滴砸在手机破碎的玻璃屏幕上,溅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血腥味瞬间冲进鼻孔。
电话那头“咔哒”一声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苏紫月那带着点沙哑的清冷嗓音。
“喂?铺子收到了?”
林天死死咬着牙,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鼻唇沟上的血迹。
血糊了半张脸。
“收……嘶。”
他倒吸着凉气,指甲深深抠进树皮里。
“苏总,谢字先欠着。你赶紧告诉我哪有卖极品玉石的?我这破眼珠子烧机油了,得弄点石头续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