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七月的夜风带着股闷热,吹在身上黏糊糊的。
林天把那块麻将大小的糯冰种翡翠塞进牛仔裤兜。
手心紧紧贴着冰凉的玉面,舒服得直想叹气。
刚才那股子抽干骨髓的虚弱感,被玉石里渗透出的灵气填补了不少。
右眼眶不疼了。
反而像敷着块温热的毛巾,跳动的神经渐渐安分下来。
原石交易市场门口停着几辆破捷达和面包车。
几个光膀子的黑车司机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着劣质烟。
瞅见林天出来,有个胖司机站起身,弹掉烟灰冲他招手。
“小兄弟,走不走?南站三十!上车就走!”
林天没搭理,摆了摆手。
他低头看了眼破了一半屏幕的旧手机。
两百万的到账短信还亮在屏幕上。
白花花的光反照着他脸上干结的血痂,看着有点渗人。
财不外露,这江湖规矩他懂。
但刚才切石头动静闹得太大,终究还是漏了底。
这会儿打车,指不定上了哪辆黑车就被拉进荒郊野岭了。
他把手机揣好,顺着马路边的人行道往前走。
鞋底沾着的泥水在柏油路面上,踩出一长串灰色的湿脚印。
刚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闪着昏黄的光。
路边的法国梧桐树冠巨大,投下大片黑影。
林天耳朵动了动,脚步没停。
身后二十多米远,几串脚步声杂乱却刻意放轻。
橡胶鞋底蹭着粗糙的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动,跟牛皮糖似的黏在后面。
路边一家关了门的五金店,玻璃橱窗反着街灯的光。
林天装作看橱窗里摆着的生锈扳手,眼角余光往后一扫。
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缩头缩脑地躲在电线杆子后面。
有个瘦高个还探出半个脑袋,死盯着林天的背影。
林天摸了摸鼻尖上的血印子,扯起一边嘴角,冷笑出声。
“跟得够紧的。”
这帮人他有印象,专门在赌石场外头蹲点。
盯的就是那些切涨了又没带保镖的散客,行话叫“杀猪”。
前面再走五百米就是个公交站,等夜班车的人不少。
大马路上灯火通明,这帮人肯定不敢直接动手。
但要是把他们带回家,或者引到市第一人民医院。
那就全完了。
霜霜刚拔完毒,身子骨虚,经不起半点惊吓。
报警?
林天摇了摇头。
去局子里做笔录太耽误事,他得赶紧回医院守夜,怕病情有反复。
只能就地解决。
林天脚下步子没乱,装作低头看导航,掏出手机晃了晃。
前面是个岔路口。
林天突然往右一拐,直接避开了主干道。
一头扎进了一条拆迁拆了一半的废弃老巷子里。
这地方全是破砖烂瓦,两边是塌了一半的红砖墙,满地建筑垃圾。
路灯早被人砸了灯泡,漆黑一片。
空气里飘着一股死老鼠混着尿骚的怪味,呛得人直皱鼻子。
林天踩在几块碎啤酒瓶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一只脏兮兮的野猫被惊动,“喵”地惨叫一声。
从垃圾堆里窜出来,蹬掉一个空易拉罐,钻进了旁边的杂草丛。
林天停住脚,转过身。
背靠着一堵长满滑腻青苔的砖墙,双手依旧揣在兜里。
拇指慢慢摩挲着那块冰润的翡翠。
灵气一丝丝顺着指尖往上游走。
四肢百骸的力气一点点鼓胀起来,肌肉里的酸痛感一扫而空。
身后传来一阵轻浮的口哨声。
“哟呵,这小子还挺会挑地方。”
一个破锣嗓子在巷子口响起,带着股得意的张狂。
“这坟圈子当墓地正合适,省得咱们兄弟几个挖坑了。”
三个混混从胡同口晃晃悠悠走进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外面唯一的光源。
带头的是个黄毛,穿着件花里胡哨的紧身背心。
两条花臂露在外面,左边胳膊上纹着条歪七扭八的过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