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走得摇摇晃晃,手里掂量着一把弹簧刀。
“咔哒。”
刀刃弹出,在黑夜里泛着惨白的冷光,直指林天。
紧接着,巷子另一头的矮墙上,又翻下来两个人。
两人落地发出砰的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
手里拖着生锈的镀锌自来水管。
铁管划过粗糙的水泥地,呲啦呲啦冒着刺眼的火星子。
五个人,前后夹击,彻底堵死了这条死胡同的退路。
林天抠了抠发痒的耳窝,弹掉指甲盖里的灰。
“怎么称呼啊,几位?”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慌乱,甚至还带点看戏的慵懒。
黄毛往地上吐了口浓痰,尖头皮鞋踩上去碾了碾。
“道上兄弟给面儿,叫一声刀哥。”
他拿刀尖隔空点了点林天的裤兜,嘴角歪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你小子刚才在场子里出尽了风头啊。”
刀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珠子亮得吓人,全是贪婪。
“一块垫桌脚的废砖头,一刀切出糯冰种飘花。赚麻了吧?”
林天脚尖踢开一块碎半截的红砖头,发出骨碌碌的滚动声。
砖块撞在墙根上,碎成两半。
“场子里的钱,各凭本事。”
林天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困倦的泪花。
“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跟着我吃一路尾气,这是打算干一票硬的?”
“少特么废话!”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弟甩着铁管,往前凑了半步。
钢管砸在地上哐当一声响,震得旁边的破木板直晃。
他牙齿上还沾着晚饭的韭菜叶,说话带点结巴,唾沫星子乱飞。
“拿、拿了钱不懂规矩?这片是我们刀哥的地盘!”
结巴小弟拿管子指着林天的鼻子。
“过、过路费得交!不然今天你走不出这条街!”
林天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一只,随手拍了拍袖口上的土。
他是真有点困了。
刚恢复点精力,还得留着回医院应付王主任那帮人,没空陪这帮街溜子过家家。
“过路费?”林天装作害怕,肩膀缩了一下,声音压低了。
“要多少?”他看着刀哥。
刀哥一听,以为林天怂了,脸上的横肉瞬间笑开了花。
连纹身上的那条龙都跟着扭曲起来。
“算你小子识相。”
刀哥晃了晃手里的弹簧刀,刀背拍着自己的大腿啪啪响。
“哥几个也不贪。全、全要!”
他下巴扬得老高,拿鼻孔对着林天,一副吃定了的样子。
“刚才那两百万,老老实实转我卡里!少一分都不行!”
旁边那个结巴小弟赶紧插嘴,手里的铁管又往前戳了戳。
“还、还有你兜里那块绿石头,也、也给老子掏出来!”
刀哥反手抽了结巴小弟一个后脑勺,打得清脆。
“废话!老子能忘了吗!要你多嘴!”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林天,刀尖直逼过去,离林天胸口不到半米。
林天听完,没急着掏手机。
他反而扑哧一声乐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
“你笑个屁!”刀哥皱起眉头,刀尖往前一送,划破了林天旧T恤的表层。
“我笑你们算数不好。”
林天靠着青苔墙,指了指前后包抄的五个人。
“五个人,分两百万。一人才四十万。”
林天摇了摇头,满脸的惋惜。
“为了这点钱,背上持刀抢劫的罪名,进去蹲个十年八年。值当吗?”
结巴小弟一愣,脑子好像有点转不过弯来,伸手挠了挠头皮。
“四、四十万?也、也不少了吧……”
“闭嘴!”刀哥气得一脚踹在小弟腿上,踢得他直哎哟。
“谁特么说要平分了!老子拿大头!”
刀哥眼底凶光毕露,懒得再废话。
身上的汗臭味混着劣质烟味直冲林天面门。
“小子,乖乖把那两百万支票和翡翠交出来,今天留你一条腿!”
面对威胁,林天停下了摩挲裤缝的手指。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在黑暗中亮起了一抹慑人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