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尖叫一声,直接从沙发上出溜到地毯底下。
双手抱着脑袋,涂着红指甲的手死死抠着沙发底部的皮子,发出刺啦刺啦的挠刮声。
顾清寒大步跨过去,一脚踢开碍事的碎玻璃。
从兜里掏出一张逮捕令,直接怼在赵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赵辰是吧?雇凶伤人,抢劫未遂。”
她冷着脸,从后腰摸出银光闪闪的手铐。
“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咔哒。”
冰冷的金属圈扣死在赵辰的手腕上,齿轮咬合的声音清脆刺耳。
赵辰呆呆地看着手腕上的铐子,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颗炸雷,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黄毛那几个废物不是去废林天了吗?警察怎么找到家里来了!
镜头切回市刑警大队门口。
正午的太阳毒辣,柏油路面被烤得冒着扭曲的热气。
林天做完笔录,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
他蹲在门口那头石狮子的阴影底下,看着地上蚂蚁搬家。
一辆警用依维柯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台阶下面,轮胎飘出一股糊胶皮味。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赵辰戴着手铐,被两个壮汉警察一左一右架着拽下来。
他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真丝浴袍的领子全扯开了,一只脚光着,连拖鞋都跑丢了。
这狼狈的德行,哪还有半点少东家的嚣张。
刚站稳,赵辰猛地一抬头。
视线穿过刺眼的阳光,死死钉在蹲在台阶上的林天身上。
目光急速下移,落在林天夹着香烟的那两根手指上。
完好无损,连个擦破皮的口子都没有。
赵辰眼珠子瞬间充血,红血丝爬满了眼白。
“林天!你、你没残?!”
他喉咙里发出破锯般的嘶吼,唾沫星子喷在空气里。
疯了一样挣扎着想往前扑,却被两个警察死死按住肩膀,压得膝盖直打弯。
林天慢吞吞地站起身。
拿下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随手折成两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拍了拍牛仔裤屁股上沾着的灰土,踱着步子走下台阶。
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
林天双手揣回兜里,歪着脑袋看他,嘴角扯出一抹散漫的笑。
“让你失望了啊,赵大少。”
他掏了掏发痒的耳朵,“你找的那几个街溜子,身子骨太虚,连我一脚都扛不住。”
“你阴我!你拿录音阴我!”
赵辰气急败坏地扯着嗓门嚎叫,手腕上的手铐挣得哗啦啦直响。
“老子有钱!老子找全江州最好的律师!你给我等着,我弄死你!”
“省省口水吧。”
顾清寒从车后头绕过来,伸手在赵辰后背上推了一把,力道不轻。
她从兜里摸出一块新薄荷糖剥开,扔进嘴里嘎嘣咬碎。
“转账记录、群聊截图、还有那五个从犯的视频口供全齐活了。”
顾清寒瞥了赵辰一眼,眼神像看个白痴。
“涉案金额两百万整。数额巨大加情节恶劣,三年起步。你就在里头踏踏实实踩缝纫机吧。”
赵辰那张扭曲的脸瞬间僵住,像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软绵绵地被警察架进了大楼。
走廊尽头,那杀猪般的骂街声渐渐听不见了。
林天站在阳光底下,深吸了一口带着滚烫暑气的风。
肺管子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畅快。
最大的绊脚石,算是被连根拔了。
他把手插进右边口袋,指尖摸到那串冰凉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那是马老板送的,珍宝阁的铺面钥匙。
林天转过头,望向两条街外那片古色古香的飞檐翘角。
“麻烦扫清了。”
他摸着鼻尖,低声自言自语,嘴角往上一挑。
“马老板那间铺子还空着呢,咱这古玩帝国,是不是也该去拉开卷帘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