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纸像扬起的雪花,撒了满满一地。
小李趴在红木办公桌边缘,哭得喘不上气。
她左脚那只折断鞋跟的高跟鞋甩在一旁,脚踝处蹭破了一大块油皮。
丝袜勾丝了,显得十分狼狈。
林天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酱肉包子。
刚才还满嘴流油的葱香味,这会儿顺着食管往下走,突然泛起一股恶心的酸苦味。
“三十亿……”
苏紫月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连伸手去扶小李的力气都没了。
指尖死死扣住实木桌沿,用力过猛,指甲盖底下泛着一层死灰色的惨白。
“那笔钱是放在集团对公账户里的过桥资金。”
苏紫月嗓音哑得像吞了一把粗砂,“准备今天上午十点,去兑付东郊那块地皮尾款的。”
她猛地拽过鼠标。
机械鼠标的微动开关发出刺耳的“咔哒咔哒”声。
超大曲面屏上。
那条代表苏氏集团股价的K线,像一具被人从三十楼推下来的死尸。
连个缓冲都没有,直挺挺地砸在了最底部的跌停板上。
幽绿色的屏幕光晕打在苏紫月的脸上。
连胸口那块赤炎血翡散发的暖意,都压不住她皮肤底下的寒气。
“砰!”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粗暴地撞开。
陈胖子像个被踩了一脚的肉包子,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
他身上的廉价西装扣子崩飞了一个,领带歪到了后脑勺上。
“林哥!我的亲哥哎!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陈胖子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散发着一股被人群挤出来的酸臭汗味。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办公桌前,两条胖腿直哆嗦。
“外面疯了!彻底疯了!”
陈胖子急得直跺脚,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江州四大行的信贷部经理,带了十几个律师把电梯全给堵死了!还有那几个平时装孙子的小股东,现在嚷嚷着要砸玻璃跳楼呢!姥姥的,这阵仗比村头抢鸡蛋还吓人!”
苏紫月根本听不见陈胖子在喊什么。
她哆嗦着手,连续输错了三次密码,才强行切进集团内部的财务底层系统。
一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弹了出来。
可用余额:0.00。
但在余额下方,还挂着一个隐秘的加密附件。
苏紫月点开那个附件看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
紧接着,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冷气顺着嗓子眼倒灌进肺里,激得她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苏正国,他疯了。”
苏紫月整个人瘫软在真皮转椅上,眼睫毛剧烈发颤。
“他这是要拉着整个苏家,给他一个人陪葬。”
林天扯了张纸巾递过去,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他顺手把兜里那个碎了角的破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
“别喘了。”林天声音发沉,“把话掰碎了说。”
“新能源固态电池底层的热失控数据漏洞。”
苏紫月攥着纸巾,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的肉里。
“那个老畜生,利用最后两小时的最高权限,把这个核心机密签了对赌协议,卖给了华尔街的量子对冲基金。”
林天抬手摸了摸鼻子。
他不懂金融,连股票账户都没开过,但他懂杀局。
量子基金。
这四个字他不是第一次听。
之前在平洲公盘,那个欠他一条命的华侨玉商温凯提过一嘴。
说东南亚那边,最近有股极其凶悍的外资大鳄在疯狂扫货洗钱。
更早之前,在郊区那个破旧的安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