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走廊尽头那扇小窗户透进来一束明亮的日光,落在深色木地板上。
岑舒安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拖鞋踩在台阶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刚走到一半,楼下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她脚步顿住,身体微微往前探,视线越过楼梯栏杆往下看。
客厅里坐了好几个人。
舒女士坐在正中的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上化了很淡的妆,应该是刚下飞机不久。
看见岑舒安出现在楼梯上的那瞬间,弯了一下嘴角。
岑之行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然后,是闻序。
他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里,黑色短袖T恤外面套了件深灰色薄外套,袖子随意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结实而线条利落的手臂。
眼底有一层很淡的红血丝。
闻序手里攥着一杯水,指节微微泛白,听见脚步声,抬起眼来,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岑舒安顿住。
舒女士朝她招了招手,声音温和:“过来。”
岑舒安走到舒女士身边坐下来。
舒女士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很轻,指腹贴着她颊侧的软肉蹭了蹭:“人没事吧?”
岑舒安顺势靠在母亲的肩膀上,鼻尖蹭了蹭她羊绒开衫上柔软的绒面,声音闷闷的:“没事没事。”
舒女士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掌心顺着她的发顶慢慢滑下去。
另一边,岑之行端着茶杯,目光在女儿脸上仔细扫了一圈。
气色还行,看上去确实没受伤,也没有被吓坏的样子。
他看了几秒,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抿了一口茶。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闻序看着她,攥着杯子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在游轮上被人扣了一整晚,他凌晨两点多才从朋友那里辗转问到消息。
人没事。
可她连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回。
闻序垂下眼,后槽牙无意识地咬紧,用力把那股情绪压回去。
岑舒安完全没察觉到他那边低下去的气压。
她靠着舒女士的肩膀赖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仰起脸,声音软绵绵的:“妈妈,我饿了。”
舒女士低头看她:“午饭快好了,先别吃零食。”
“我去看看。”
岑舒安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也不理闻序,转身就往厨房方向走。
舒女士看着她那副脚底抹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没拦。
岑舒安刚迈出客厅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闻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她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走进厨房旁边的小餐厅,绕过餐桌,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她侧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金色,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闻序跟进来,在她对面站了两秒,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
岑舒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桌上已经摆好的几道水果。
她拿起拿过一碗果切,慢悠悠的吃了起来,全程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