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安安静静的。
闻序坐在对面,杯子放在桌上没动,手指搭在杯沿上,指腹压着杯壁摩挲。
他终于没忍住。
“哼。”一声极轻的冷笑从鼻腔里溢出来。
岑舒安像是没听见,继续吃她的果切。
闻序盯着她看了几秒,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压着声音开口,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带出了一丝委屈的意味:“安安,为什么自己去游轮不带我?”
岑舒安夹菜的动作终于停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慢慢转过身来,侧对着他,下巴微微抬起,那双黑亮的杏眼直直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
指尖贴着他下颌,指腹微微用力,把他整张脸抬起来,凑近。
她的呼吸扑在他面颊上,温热而轻柔,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你不是说,绝对不会干涉我吗?”
闻序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岑舒安嘴角弯了一下:“为什么和我哥说我们在恋爱?”
她说完,指尖用力甩开他的下巴,把他整张脸推开,一字一句,咬字清清楚楚:“滚远点。”
说完,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转身就要走。
闻序还坐在椅子上,胸口闷得发疼,那股火气混着说不清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
他低着头,用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就在岑舒安推开餐厅门口的一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闻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拽着她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拉着她往另一侧的侧门走。
侧门通向别墅后面的小花园,门一推开,午后的风裹着院子里草木被晒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大片大片地洒在石板路上,两侧矮篱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几丛月季开得正盛,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
岑舒安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拖鞋差点脱脚,手腕在他掌心里挣了一下,没挣开。
“闻序,你放开。”
他没松手,步子迈得又快又大,一直走到花园角落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下才停住。
树冠浓密,把头顶的日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个人身上。
闻序松开她的手腕,转过身来面对她。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他的额发被风吹得微微散开,那双眼睛泛着一点红。
岑舒安揉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仰着脸瞪他。
“你有病?”
闻序看着她,最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为什么自己跑去游轮?”
“关你什么事?”岑舒安抬着下巴,瞪着他。
风从树冠间穿过去,叶片沙沙响,他看着她那张仰起来的脸,日光落在她鼻尖那颗小痣上,落在她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发梢上。
他沉默了几秒,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低了一些:“安安。”
“干嘛?”
“你答应过我的。”
岑舒安皱着鼻子。
闻序盯着她,一步一步把她逼到树干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你说不介意。”岑舒安后背抵上粗糙的树皮,扬起头凶巴巴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