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的脚步在废弃地铁站的台阶上顿了一下,保温箱边缘还沾着冷库的霜气。赵凛从后方靠近,手里的电磁干扰器指示灯由红转绿,追踪信号被彻底掐断。
她没回头,直接把药剂盒放在临时架起的战术灯下。发簪尖轻轻刮过塑料外壳接缝,一点白色粉末落在掌心。她的手指迅速捻动,借着灯光分辨颗粒粗细。
“指纹能提吗?”赵凛靠在墙边,声音压得很低。
“能。”她抽出一张密封膜贴上去,揭起时已经带出完整纹路,“三年前夜总会爆炸案,官方记录里唯一活着的舞女叫林小婉。可那场火之后,她就没再出现在任何系统里。”
赵凛摩挲着左腕上的旧伤,眼神一沉。陈昊日记里的字句又浮上来——“替死鬼名单”。他当时以为那是情绪崩溃的胡话,现在看,是早就布好的局。
加密频道接通,李阳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这指纹匹配上了!但系统标记是‘已注销’状态,所有活动权限清零。她不该有实体记录才对!”
“她不是护士。”赵凛盯着冷霜手中的密封膜,“是陈昊安排进去的棋子。”
冷霜没应声,把样本塞进便携扫描仪。屏幕跳出一张照片:年轻女人穿着酒红色短裙,站在霓虹灯下的舞台边缘,脸上化着浓妆,眼神却空得不像表演。
“林小婉,职业登记为市立医院实习护士,入职三个月后失踪。真实背景查不到。”李阳语速飞快,“但她在地下赌场的刷脸记录显示,过去半年每周三凌晨都会出现,最后一次是两小时前,进入城南‘金蛇会所’B2层。”
“逼供地点。”赵凛抓起背包,“走。”
冷霜收好设备,跟在他身后钻出地铁口。夜风卷着垃圾袋掠过路面,远处一片破败娱乐区亮着几盏昏黄的灯。他们贴着墙根推进,绕过两个巡逻的打手,从通风井滑进赌场外围。
冷霜解开发髻,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混进赌厅角落的人群里。老虎机闪烁的光打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扫了一圈,目光停在中央那台编号X-7的机器上——周围没有摄像头,机体外壳有新划痕,像是被人强行拆装过。
赵凛则顺着管道爬向审讯区。空气里飘着铁锈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他伏在通风口下方,透过百叶缝隙看见房间中央绑着一个人。
林小婉被吊在铁椅上,脸上有血迹,嘴角裂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三个黑衣人围着她,其中一个手里捏着注射器,针尖滴着透明液体。
“最后问一遍。”拿针的男人蹲下身,“药藏哪儿了?说出来,你妹妹还能活。”
林小婉喘了口气,忽然笑了:“你们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还敢动手?”
男人一巴掌扇过去,她头猛地一偏,但笑声没断。
“告诉赵凛……”她吐出口中的血沫,“陈昊让他知道,他妹妹的病,是张振国派人下的毒。”
赵凛瞳孔骤缩,手指瞬间攥紧匕首柄。
屋里静了一瞬。
拿针的男人缓缓站起身,冷笑:“你还真敢说啊?”他抬手示意,另一人拎来一台便携式透析机,插上电源,“明天这个时候,她要是不说实话,就让她亲眼看着妹妹的命从管子里流干净。”
林小婉咬着牙不说话,肩膀微微发抖。
赵凛正要动,耳机里突然传来李阳的急报:“别触发警报!整个赌场电力系统串联了C4,一旦检测到入侵信号,三十秒内引爆。”
他僵住。
冷霜在人群里缓缓抬起手,指甲划过掌心的老茧。她在数林小婉眨眼的频率。太快了,不是恐惧,是刻意控制。她在演,而且是在等一个机会。
几分钟后,林小婉被拖出审讯室,押到老虎机前。枪顶着她的后脑勺。
“开机。”守卫命令。
她哆嗦着手按了几个键,机器发出嗡鸣,屏幕亮起,进度条开始加载。
加载到百分之六十时,她突然抬头,视线穿过人群,直直望向冷霜所在的方向。
嘴唇微动。
冷霜眯起眼,读唇。
“名……单……在……X-7……”
话没说完,旁边守卫一脚踹在她腰上。她整个人摔在地上,咳嗽起来,嘴角涌出血丝。
可那一眼,冷霜看懂了。
她在传递消息的同时,故意激怒对方,用身体承受打击,只为拖延时间,保住芯片不被提前取出。
赵凛在通风管里缓缓抽出匕首,指尖抚过刀刃。X-7的位置他已经锁定,距离十五米,中间隔着两排机器和四个流动看守。
冷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左手滑进袖口,握住发簪。她计算着守卫换岗的时间,每三分钟一轮,下一班还有四十秒到达。
林小婉又被拽起来,强迫继续操作。屏幕进度条跳到百分之八十。
她忽然剧烈咳嗽,手一抖,按键错乱。系统提示错误,重新加载。
守卫骂了一句,抬手又要打。
她却抬起头,眼神清明:“我有个条件。”
“没资格谈条件。”
“我知道芯片密码。”她说,“但我只告诉一个人——赵凛。”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