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手指一紧。
冷霜立刻出声:“别信他。”
她走到赵凛身边,压低声音:“他在激你。现在不是内耗的时候。”
赵凛咬牙,枪口没动。
首脑却笑得更厉害了。
“你以为你在查叛徒?”他咳了一声,血沫溅出来,“你根本不知道谁是叛徒。你爸、陈昊、我……甚至她。”他抬眼看向冷霜,“你们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干净,可你们手上不都沾着血?”
冷霜没动。
她只是慢慢把手放回枪套上,指节绷紧。
赵凛终于收回枪。
他退后一步,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他不是第一个。”他说。
“也不是最后一个。”首脑靠在石头上,闭了下眼,“只要你们还往前走,就会有人倒下。有的是敌人,有的是同伙。分不清的时候,就看谁能活到最后。”
冷霜弯腰,从死者口袋里翻出一枚金属牌。
编号0731,姓名栏空白,但右下角有个极小的标志——一朵银色的花。
她认得这个标记。
军情九处,秘密联络员专用。
“他不是失踪。”她声音冷下来,“他是被调走了。上面早就知道他在查你。”
赵凛接过金属牌,攥在手里。
“所以今晚这一局,不是围剿我们。”他说,“是清理门户。”
首脑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笑了。
“聪明。”他说,“但现在你知道了,也没用了。”
冷霜站直身体,环视四周。
彩窗上的狙击手死了,钟楼的也死了,忏悔室这边的尸体还热着。三个人,装备一致,行动同步,但身份完全不同。
一个是外围杀手,一个是内部棋子,最后一个,可能是唯一掌握真相的人。
而现在,他们都成了尸体。
风从破窗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
冷霜把银链重新系回腰间。链条轻响了一下,像是一声叹息。
赵凛把金属牌塞进内袋,摩挲了一下左腕的旧疤。
“你还信任务吗?”他忽然问。
冷霜看了他一眼。
“我不信别人给的任务。”她说,“我只信自己看见的。”
赵凛点头。
两人同时转身,枪口依旧对准首脑。
“接下来呢?”冷霜问。
“等。”赵凛说,“他会再派人来。”
“或者,”冷霜盯着首脑,“他自己会动。”
首脑靠在瓦砾上,呼吸沉重,但眼神依然清醒。
他慢慢抬起手,擦掉脸上的血,然后把匕首横放在膝盖上。
“你们以为,”他低声说,“我是被困在这里的人?”
赵凛没答。
冷霜往前半步。
首脑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们错了。”他说,“我不是被困。我是故意留下的。”
赵凛眉头一皱。
首脑抬起手,指向教堂后方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铁门。
“因为我知道,”他声音沙哑,“你们一定会来。”
铁门下方,一道细小的红线正从缝隙里渗出来,缓慢移动,像是某种信号正在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