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下的红线还在动。
赵凛的枪口没有偏,冷霜的手已经搭在腰间的银链上。两人盯着首脑,等他下一步动作。可那人突然弓起背,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胸前那张照片上,慢慢晕开。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皮肤泛出灰斑,像是被火燎过又迅速冷却的铁皮。他抬起手想擦脸,却发现指尖的皮肉正在剥落。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以为……我会怕这个?”
冷霜没说话。她从战术服内袋取出一支密封试管,玻璃表面刻着编号。她把试管举到灯光下,液体微微晃动。
“你在实验室装了十七个摄像头。”她说,“不是为了防我们,是为了看你自己有多像神。”
首脑喘着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他靠在瓦砾堆里,半边身子被压住,动不了。可他的眼睛还在动,扫向铁门方向。
“系统是闭环的。”他说,“你们进不去。”
“我们没进去。”冷霜说,“是你自己打开了培养舱。你站在三号台前,用右手输入密码,左手按生物锁。全程高清,帧率稳定。”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读一份报告。可每一个字都砸在节奏上。
“李阳拿到视频后做了镜像还原。你的操作流程被拆解成三百二十七步。基因序列重建用了六小时。备份上传到三个离线服务器。”
首脑的脸抽了一下。
“不可能……那段视频我删了。”
“你删的是主控台记录。”冷霜说,“但角落那个广角镜头,是你亲手装的。你说要确保无死角。它拍下了全过程,包括你提取原始毒株时,割破手指滴进样本的动作。”
她顿了顿。
“你是第一个感染者。也是唯一一个没做免疫隔离的人。”
首脑猛地抬头,眼白已经发黄。他张嘴想骂,又是一口血涌出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脖子上的血管一根根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赵凛往前走了一步。
他蹲下来,和首脑平视。他的手套摘了,左腕的旧疤露在外面。那道伤不深,但很长,横在脉脉上方。他用拇指轻轻擦过疤痕,然后开口。
“三年前码头那场火,烧掉的不只是货轮。”他说,“你还记得陈昊最后一次任务吗?”
首脑的眼珠转过来,盯着他。
“他带回来一份样本。”赵凛说,“不是军火,是病毒。你让他偷运出境,但他没做到。他在爆炸前把东西藏起来了。而你,为了灭口,炸了整条船。”
首脑的嘴唇动了动。
“可你漏了一个人。”赵凛说,“就是他自己。他没死。他跳海前把一段录像塞进了防水盒。里面是你亲口说的——‘这东西不能活体运输,除非宿主基因匹配’。”
他停了一下。
“而你,就是那个宿主。”
首脑的身体剧烈一震。他的手撑在地上,想站起来,可膝盖刚用力,一块皮直接从手背上撕开,露出底下暗红的组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第一次有了裂痕。
“你太信自己了。”赵凛说,“你以为你能控制一切。你以为没人敢碰你的系统。可你忘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多的漏洞。”
他站起身,把空试管放在手脑颤抖的手边。
“现在你才是最完美的培养皿。”
首脑盯着那支试管,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想伸手打翻它,可他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两个人影重叠又分开。他看见赵凛站在光里,冷霜站在阴影中,他们的枪都对着他,可他们不再紧张。
他知道他输了。
不是输在枪法,不是输在计划。
是输在自以为能掌控命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只有一股黑血从喉咙里涌出来。他的身体开始抽搐,背部拱起,像是有东西在皮下窜动。他的西装贴在身上,已经被汗水和血浸透。
冷霜往后退了半步。
她把试管收好,手落在枪套上。她的指甲划过掌心的老茧,一下,两下。然后她停下。
“信号还在动。”她说。
赵凛看向铁门。
那道红线没有停止,反而加快了速度。它像一条细蛇,在门缝底下来回滑行。每隔几秒,就会闪一次红光。
“不是求救信号。”赵凛说。
“是倒计时。”冷霜说。
两人同时看向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