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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神交辛公,歧路同途

铁诺凭借对这段历史的深刻理解,从《宋史》、岳飞事迹、陆游诗文中汲取养分,每每发言,虽用语直白如刀劈斧凿,却总能切中时弊要害。

他对金国“以汉制汉”的战略意图剖析,对南宋朝廷“主和派”怯懦虚伪的讽刺,对“连结河朔”等用兵之道的精辟见解,都让辛弃疾双目放光,频频击节赞叹,直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弃疾今日方知,何为相见恨晚!”

交谈中,铁诺得知辛弃疾此行是欲联络北方星散的义军,共图抗金伟业,不料行踪泄露,遭精锐金兵追杀。他也顺势道明了自己北上的意图——祖上乃北方草原部族,欲归乡寻根。

辛弃疾闻言大喜过望,猛地一拍大腿:“好!壮士北归,正当其时!草原各部若得壮士这等龙虎之姿,他日必成抗金复国之中流砥柱!”他当即不顾伤痛,撕下内衫相对干净的一角布条,咬破指尖,以血为墨,仓促修书一封。

又从怀中摸索出仅有的几块散碎银两和一份绘制简陋却标注着隐秘路径的皮质地图,郑重交予铁诺。虽知前路凶险莫测,他望向铁诺的目光却充满了磐石般的信任与期许。

暮色四合,归鸟投林。

辛弃疾最后郑重拱手,目光如炬,穿透渐浓的暮霭:“铁兄弟,山高水长,务必珍重!但愿来日,能与兄弟并肩驰骋沙场,剑指中原,共复我大宋河山!”

“后会有期!”

铁诺抱拳,声音铿锵。他转身,大步流星,朝着辛弃疾指引的北方小路走去。夕阳将他孤独而坚定的背影长长地拖曳在崎岖不平、染着金红的地面上,轮廓鲜明,如同一个走向烈焰的剪影。

辛知微伫立在原地,久久凝望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风卷起她鬓边散落的几缕发丝,拂过她微微失神的脸颊。辛弃疾走到她身侧,轻叹一声,那叹息声在归鸟啼鸣中显得格外悠长,似是对侄女,又似是自言自语:“此子,真乃潜龙在渊,他日风云际会,必非池中之物。知微,你的眼光……很好。”

铁诺沿着蜿蜒小径疾行数里,直到确认彻底摆脱了追兵的视线,才靠在一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树下喘息。汗水浸透了那身破烂的作战服,紧贴在身上。

他拿出怀中那块温润的蟠龙玉佩,此刻它竟比以往更烫了一些,仿佛在应和着什么。

“辛弃疾……辛知微……”他摩挲着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趟穿越,似乎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